《窗外》
▲ 一瀛
一年中我大多数时间都坐在书桌前看书写字,对面的香椿树是夜以继日的最大的风景。三月二十八日,香椿连一点芽尖都没有从树枝冒出来。光秃秃的,每根树枝随阳光雨露起承转合形成矫健的线条展露在空气里。
鸟经常光临香椿树。像喜鹊、乌鸦和鸽子,像剪刀划过半空,迅速收拢翅膀,迅速停到香椿树枝上,有时停得太快,树枝受到冲击被震得一荡一荡。鸟与树枝合在一起急速荡起秋千,鸟不亦乐乎。同时有好几只,有时是几只同样的乌鸦,有时是鸽子群,喜鹊群,有时会是乌鸦和鸽子,有时鸽子和喜鹊,同伙或不同伙的,停在树枝,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错落有致。它们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什么。
听说乌鸦会在同伴死去后,聚在一起办葬礼。它们聚在一起讨论:是怎么没的?看着不像寿终正寝啊?是不是被害了?如果能顺利的侦查出仇人到底是谁,包括但不限于人、狗、猫、其他鸟,乌鸦们就会前去报复,包括但不限于骂街、拉屎、拿翅膀抽。有个人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只小乌鸦,但是,小乌鸦还是因为伤重不治死去。这一幕,恰好被其他乌鸦看见。于是乎,这个人被当成凶手报复了三年,方圆十里八乡的乌鸦,一看到他,就啄他脑袋。乌鸦真是团结的一个群体。
再过半个月,顶多半个月,光秃秃的香椿就会发出芽,迅速长成嫩叶。院子里的人三五成群 的,拿出长长细细的竹竿,竿头绑上弯曲的铁钩子,用它钩下香椿,一次一个准。现在菜市场,香椿以两售卖,四元钱买一两。昨天一个人去菜场买西红柿和土豆,看见鲜嫩的香椿,拿起看了看又放下,粗线绑成一捆,标价十七元,还是太贵。
黛的房间对面是两棵柿子树,秋天霜降后,叶子落尽,浆果红彤彤像是树上挂满小灯笼。院子里的人也不去采,浆果留在树上,鸟时不时停在枝头啄食。
去年的冬天,经常看到黛坐在飘窗,她泡茉莉花茶,为浆果倒上一盏茶,叙茶言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