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花酱》
▲ 一瀛
枕着栀子香入眠。花瓶里的栀香渐渐消减,渐渐变得空无。香气一天比一天弱。张小咪喜欢蹭到栀子花前,鼻子蹭着栀子,又突然跑上我的书桌,与我鼻尖对一下,极细微的香气从鼻孔浸润一路往心尖跑。张小咪跳下去,扑玩地上的一团线,玩得累了,冲到窗台,蜷缩闭上眼睛,一会就睡着了,打起了酣。
拿出西洋参,抓了一撮泡水喝。喝下瞬间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就把人支棱起来。
垃圾桶后有几朵蔫了吧唧的月季花,萎缩颓败,连同月季花往后是丛丛枝条倒在地上。我下意识觉得对门窗边的月季树被砍了,一抬头确定这个下意识是对的。心里浮现深深的惋惜。这棵月季树从我零九年住进这院里就在那里了。它和其他月季树一样最明媚的时光是在五月。
气温坠下十度,变成春天的舒适。将春天无限拉长。凉爽的风,微微湿润的空气,拖拖拉拉进入夏天。人也慵懒起来,随着凉爽入睡,一睡再睡。直到身心完全松开。
不知道别人是否一惯是他自己。今天我看见自己像只松鼠,从一个树梢跳到另一个树梢。我看见自己的变化。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甚至我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这一种变化非常清晰。流动是最大变化。我居然不固守自己,身心流动。没有一个自己要加增,也没有一个自己要固守。像风,像河,像光,也像泥土,有形有相,又无形无相。
一切都是流动。
昨天顾老师打来电话,认识将近三年,这是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他讲恭喜你又完成一本大作,汤液上你很通透啊,实修实证。他讲他用针得心应手,其实我知道他汤液也用得出彩。我也不知道忽然生活中多了这样一个电话,暖人心房。
今天站在厨房做饭时,又是望着窗外,看见流动的云在风的吹动下急速变幻,看到了法的自由。法无定法,懂的人自知其妙,妙无以言说。
距前两天种下一颗花生,今天又种下三颗。种下后,有一种无形的力吸引着我每天要跑到窗台数次,坐在窗台上,与种花生的花钵相对数次。除了给它们水,以及凝视之外,我给不出多余的东西能帮助它们发芽、长叶、开花以及结出新的花生。它们有自己的秩序和节奏。他笑着说,也许施肥可以稍微加快一下。就算都没有,把你从书桌挪到窗台来看风景,对你的颈椎还有肌肉都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