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另一种浪漫》
▲ 一瀛
1
冬天的时候，到上午九点，满室喷香的阳光，人和窗台上的植物都整个沐浴光照之中。经过一个夜晚的黑暗和寒冷，重新回到一个崭新光亮的世界。
下午五点，阳光会被准时叼走。看见太阳停在对面高楼的右边，就知道十分钟后太阳离开。这微小、瘦小、弱小、渺小、细小的十分钟后，所有的一切又被回覆黑暗与寒冷。
直到城市的灯逐渐亮起来。六点天色渐晚，天空开始黯淡下去，高楼漂亮的灯也都亮起，发出橘色的光，仿佛一个个人造的太阳光。人类的另一种浪漫。
2
艾草把很多很多的阳光储存到身体里，在五月初五阳气最盛时采下艾草，经太阳晒干，捻成末制成艾绒。燃烧艾草，就能把阳光从它的身体里释放出来，人靠近人就得到阳光，猫靠近猫就得到阳光。桌子椅子、衣服罩布、花花草草，还有我的书们也都得到阳光。大家都把阳光聚拢体内，需要的时候让身体产生温度。温度也是热量，热量化掉寒冷和黑暗。
艾草是另一种形式的小小太阳。
3
气温又往下坠了几度。出门时脸被吹得生疼，就像有什么东西往脸上刮，你知道的，是寒气，寒气如一柄剑，刀光剑影。你就想往家里回，不走了，外头多冷。但寒气洗刷的空气清冽洁净，天空也蓝美蓝美的，蓝得幽幽的。你的脚不自觉跟着蓝走到外头。让自己被蓝和寒气包裹。
寒气也在孕育冬日的腊梅花开。越如刀如剑，腊梅越发开成盛景，也更添香。
我想买一盆小的腊梅，有三年根、五年、六年和八年，听说带花苞送来。我先捂一下这小小的愿望。捂热来，等哪天点击下单键。
尽管在阳台只是一块方巾大小的角落，摆在那里的都是香气浓烈的栀子、茉莉、桂花。这半个多月，那盆桂花每个枝叉旁出一簇花，丛丛簇簇的，香气往人身上一阵阵地蹭，就像张小咪也老往人身上蹭。如果腊梅买来，它的香气会不会学习桂花和张小咪榜样的力量呢？
这两天窗外的椿树没见鸟飞来。它们也过冬去了吗？
4
有一座夜晚发红色的光的建筑，黑色的夜幕下红色的光。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很少很少发红光。屈指可数，大约一双手的数量。
5
夜晚要去打水，要先下楼，左拐再左拐再左拐就出了院门，右拐到大路上，要经过超市和肯德基，就右拐走一段路就能到“井口”，从那里打一桶水，拎着回家。
今晚去打水时，中途打了一个漫长的电话。一个宽阔的世界，人家在画。人家把画下的版图发给他看。回家把洗好的衣服晾起，帮黛扎麻花辫。九点半了，差不多黛要睡觉了。她喜欢早睡。阿波罗有很多的作业，要比黛晚一个小时睡觉。
一周又翻过去了。每个礼拜的这个时候，黛总要发问，为什么快乐的周末就过完了，为什么明天是礼拜一。
想起白天看到的一条讯息，红色的字打在银幕上，离除夕还有五十天，是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