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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光年
2019.07.16
夏天永远是一年中最热烈盛大的部分。
暴雨过后的傍晚，粉紫色的光和抹茶甜筒格外配；轰鸣的蝉鸣拉长湿热的午睡；飞机在明亮到晃眼的碧空中划出长长的白线……
一切的一切，都是专属于夏天的印记。
夏天的果实，也好似更加饱满多汁、鲜艳甜蜜。任何人工催化剂都无法比拟。
我今夏的一段经历，也如盛夏的果实，在回忆里，发酵出馥郁的香气。
在这段经历里，“小圆子”进入我的词典，成为和西瓜、风铃、海滩等等，一样在今后每一个夏天都会被想起的美好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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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
和小圆子初识的当晚，她就吐了三次。别误会，我的长相还不至于那么倒胃口。是因为久不曾出过远门的孩子，难耐长途颠簸晕车严重。
于是我带着她在我也是第一次去的酒店里急急忙忙找卫生间，可还没等及找到，她已经忍不住就地蹲下，大口吐了出来。
说一点没有嫌脏是假的，但看到这个还差几个月才11岁的小姑娘，又难受又羞赧又带紧张的表情，我心软且心疼。
收拾好了带她找到卫生间漱口洗脸后回到宴会厅，其他工作人员和孩子们正在捉对吃＋聊。我回头看向小圆子说，“这几天，你跟我，我罩你，有问题吗？”
她愣住（或是吓住），我噗嗤笑了，揉揉她头顶，“开玩笑，别紧张，我这是缓和尴尬气氛迅速拉近距离。”
对了，忘了交代背景，插叙一下。
彼时是融创中国英苗培养计划今年的“出山”行动，小圆子从融创的捐赠对象——贵州省芳武小学被选中成为“进城”代表，而我则以媒体人义工身份，与她在新开业不久的融创无锡文旅城相聚。
双方“配对”成功，五天四夜，她将与我同吃同住，由我照顾她的一切起居游玩。
晚饭结束后往客房那边走，刚进酒店大堂，香薰味就又刺激到了可怜的小圆子。让人爱怜的是，她应该是不好意思再像之前那次给人吐到室内，所以捂着嘴拼命憋着跑出户外，方才放心地又吐了一次。
这一次，我用湿巾替她擦净了被溅脏了的鞋。呕吐物还是呕吐物，让人厌恶，但对这孩子，我喜欢起来了。
回到房间，想着她定是无力再洗漱，干脆直接安顿她躺下。拧了条温毛巾替她擦干净脸，她却怎样也不肯我帮着脱衣服。好说歹说劝她脱了衣服才睡得舒服安稳，她才羞涩地除了外套。
给她盖好被子，我开始写稿子。不一会，小圆子又悉悉索索爬起来。我赶紧过去问是不是又想吐，她脸红红地点点头。我又问能不能起来去卫生间，她蚊子声地说“难受”。于是我拿过垃圾桶让她捧着，“直接吐在里面”。并告诉她这可是我先生喝醉后都没有的待遇。
她成功被我逗笑。接着很争气地在吐过一次，又在我端给水漱了口后很快睡着，还响起了细微的鼾声，想来是真的累坏了。
而我，居然也不受打扰地在那夜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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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
结识的第二天，也是活动正式展开的第一天。我就为小圆子强出了头。
原因是从酒店到游玩的融创陆乐园，安排全体人员乘大巴前往。
但小圆子显然是被头晚的难受吓怕了，偷偷问我能不能不坐车。于是我去向领队申请，提出我可以领小圆子步行过去，毕竟距离只有一公里多一点。
但领队以不好清点人数和担心安全拒绝了。
我又去请求孩子们老师去说服领队。而老师却大概是不想给活动组织方添麻烦，也怕出问题，不回绝我，但却一直试图劝慰小圆子“不怕”。
学生哪有不听老师话的？尤其像小圆子这样的乖乖女。
眼看她就要委委屈屈地答应下来，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原地开炮：“请给孩子足够的尊重和设身处地的着想好吗？我们带他们出来玩，初衷是使他们开心，而不是难受！”同时表示如果走过去的过程中出任何问题，我负全责。
感谢几名同行朋友，在那种时候站出来挺我。纷纷要求也带着“自己的小孩”跟我一起步行到陆乐园。
于是我们取得了胜利。
虽然无论是当时还是事后，我都很明白也理解领队和老师的考量和难处。但时刻那境况下，我宁肯为小圆子做“刺头”。
走过去的路上，我明显感觉到小圆子攥着我的手更紧了些，话多了起来，之前怯生生的眼睛里多了些神采。就像一只得到玩具或被爱抚过的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眸子看的我心都揪了起来。
我想起工作人员之前跟我介绍过的小圆子的情况：品学兼优，家中还有一个才两三岁的妹妹。所以她应该是习惯了懂事和隐忍。
越是这样，我越是要让她在和我一起生活的几天里，真正像她那个年龄段的孩子那样撒娇随心甚至任性。我暗暗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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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
第二个白天是孩子们最欢脱的一天。去融创水乐园从上午十点玩到了下午三点。
包括小圆子在内的所有孩子都意犹未尽，小圆子跑来问我，能不能不参加之后的博物馆参观，再多在水乐园里玩会。
我考虑了下。想到一是希望孩子们的这次出山之旅不仅是玩耍，还要长见识学知识，所以博物馆还是要去的；二是我也不能一直不跟组织不听安排事事拧着来。
如我所料，懂事的小圆子被我几句话就说服了。
参观博物馆的过程就不记流水账了。
我要说的是……小圆子经过两天的休整加上打开心扉，生龙活虎起来。我却因为到无锡前就接连熬夜又出差奔波，加上可能玩水疲累着凉，当晚发起低烧。
我只能把小圆子托付给同行的另一个靠谱的小姑娘，自己在房里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听到房卡刷开门的“嘀”一声。接着小圆子捧着两个一次性饭盒走进来，放下后跑到我床边，像我第一晚对她那样，探探我的额头确定是否还烧，接着安慰性地轻抚了几下我的脸。
然后她又走回桌边，打开饭盒说着，“这都是我为你挑的你爱吃的菜哦，你要起来吃一点，不然病好的慢。”
后来我听代我照顾她的小姑娘告诉我，小圆子那晚坐到饭桌旁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给我的菜夹出来，说是还没动过的干净。小姑娘问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她很自信地答“我这几天观察过呀！”
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已经和小圆子分别几天了。这些话，就着小姑娘在小圆子摸我头和脸的时候拍下来发给我的视频，我也就看了十几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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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4
因为工作，我必须在第二天先行离开，无法参加小圆子他们一行的欢送会。
我想着，倒也好。离别总是伤感，我这人眼窝又浅，到时候气氛一煽情，小圆子恐怕要和我一起哭一鼻子。
于是我提前去酒店附近的融创茂给小圆子挑道别礼。充分发挥我的审美眼光和买买买天性，给她和家中妹妹买了五六件T恤、短裤、连衣裙。
可能有些人觉得我买衣服不实用，甚至可能觉得太过时髦漂亮的衣服不适于山里孩子穿着，会助长他们“爱美”的心思。
可是我要说，爱美有错吗？美，本来就是要在孩子心中生发培养，在他们成长过程中鼓励确立的第一感知啊！外在美是最直接明确的美，得体美丽的穿着，会让孩子们更加自信自爱和乐于社交。
我开心的是，小圆子很开心。当晚就一一试过，明确告诉我，每一件都“很喜欢”。之后吃着我买给她的麦当劳，认真地问我想要件什么礼物。说来时家里给带了钱，“绝对够的”。
礼物我当然是不会要。但我很欣慰在短短的几天里，小圆子（其他孩子应该也是）学会了接受和回报爱，懂得了付出和回报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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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
一早，我人已在北京，收到接替我照顾小圆子的小姑娘发来的照片：等电梯的小圆子，穿着我挑的蓝白格子露肩连衣裙，头上别着小姑娘给买的樱桃发卡，嘟着嘴。
小姑娘解说，“还没完全睡醒”。
的确，小圆子在那张照片里的模样和神情，看上去像任何一个最普通常见的被爸妈揪起来上学，生着起床气的小学生。
后记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归属地显示是贵州的陌生号码来电。起初以为是诈骗或推销，差点直接挂断。但突然灵光一现赶紧接起。
果然是小圆子。电话那头，她还是一把软软细细的声音，向我说已经平安顺利回到家几天了，之所以之前没给我打电话，是因为家里唯一有手机的爸爸平日在镇上工作，周末才能回家。
我听着，除了必要的回应很少说话。因为知道下次不知何时相见，可能如果不去刻意寻找，这一生也未必有机缘再聚。
而之前我也犹豫过是否要把联系方式给到小圆子，因为毕竟有太多“农夫与蛇”的资助者与被资助者的前车之鉴。但最终我还是在临别前把手机号码写在小纸条上留给了她，事实证明，直到那次挂电话以及现在，小圆子没有向我要求过任何。
转眼已是秋天，山里不知是不是冷了下来。分别至今，说时时想念太虚伪，但工作间隙或是睡前，是真的会浮现小圆子那张名不符实不咋圆的脸。
我想，她记得也好，哪怕把我忘掉。我只希望这次短暂的缘分，和包括融创在内所有对她和她的小同学们输出爱的对象，一起编织成，值得她回忆，且能作用于她今后人生的童年。
而之于我，这个夏天的回忆，我会妥帖保存，心怀感谢。
图|融创
文|飞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