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净月春长 | 《方言》

净月春长 | 《方言》 她的静谧园
2025-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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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语言在地里长着长着,就分出了地界。一片方言围起一个村落。南边的山从不嫌累,一茬一茬地往高里蹿,话头子也似的,在山坳里自个儿结籽,自个儿落秧。


《方言


▲ 一瀛



语言在地里长着长着,就分出了地界。一片方言围起一个村落。南边的山从不嫌累,一茬一茬地往高里蹿,话头子也似的,在山坳里自个儿结籽,自个儿落秧。

就连我们那个窝在南方褶缝里的小城,也被话语犁出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城东到城西,统共隔了条河,话音就软糯了三成,城南往城北,不过挡着座土丘,吐字便硬朗了五分。方言是跟着脚步走的,走着走着便岔了道,像田埂上被风揪散的蒲公英,这一朵落在东边坡上,那一朵飘到西头洼里,各自生根,各自长成不同的性情——风蚀了,走味了,又在岁月里慢慢发酵,终成了独一个的腔调。

祖母的声音是从那片言语的土壤里钻出来的。

她说,早先的夜,长得望不见头。月亮的圆缺,是那个老国度一呼一吸的肚腩。那时节,天上没有太阳,只有被放养的星子,是夜游的萤火。月亮行到此处,星星便将攒下的光粒子和夜里凝的露珠都推给它。月亮吃胖了,吃成一个滚圆的亮饼。它们便好了。天上的粮仓有时满当,有时见底,它们心里都有数。月亮鼓胀的时候,星星便暗着,静静饿着,待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月亮就瘦成一道缝,把光匀给相好的。

这安稳也有被打翻的时候。天狗吞月的那晚,黑得稠住了。是公鸡的啼叫,伴着母鸡咕哝的咒语,让它们挣开了鸡圈的形骸,变作两团扑棱的火,直冲向那巨兽。它们啄穿了黑暗,天狗的眼窝成了漏风的洞。太阳这才被放了出来,唱起光明的调子。一切复了原,只是公鸡总在清晨惊醒,一遍遍确认它的朋友是否安然无恙。

这些古话,得用老家的方言喂。普通话太亮堂,太方正,会惊走那些住在音节褶皱里的小精怪。

每一个独特的声调,都是一处不挂牌子的故国,木门虚掩,只容喝这方水长大的人进出。

每回月亮挂上树梢,身后便窸窸窣窣响起乡音,像一羽被遗落的光的绒毛搭在肩头,轻轻悄悄。我便知道在远方那个被方言腌入味的夜里,月亮和星星的筵席还未散,所有那些被规矩世道遗弃的神灵,都在祖母的方言里活得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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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静谧园
她和她,时光里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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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静谧园 她和她,时光里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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