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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弼马温——一个失败者心路历程

影评:弼马温——一个失败者心路历程 Men帮
2014-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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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本帮亲情号:“喜多瑞剧本观察”提供的独家影评。


我可以把《大闹天宫》解读成为坏公知忽悠sb屁民的故事,但我不从谈意识形态解读影片,“喜多瑞剧本观察”关注的是剧作。

从剧作上讲,《大闹天宫》里孙悟空失去了爱情,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他好像还无所谓),影片写的是一个彻底失败的人生故事。

我们来看看这个关于一个失败者的故事讲得是否精彩。

首先,我觉得我们需要抛开吴承恩的《西游记》原著,尽管这种抛开是不合适的。但,我们姑且孤立地分析一下《大闹天宫》这部电影,当做一部原创作品来看,剧作上是有可取之处的。首先是人物关系清晰,结构完整,然后是一些基本娱乐因素包括煽情、搞笑都有,人物性格也各不相同(差异有,独特性还不够)。情节设置上,相对较平,尽管事儿都是惊心动魄的,但是突转、激变不够,缺乏跌宕。

核心问题是剧情吸引力不够。究其原因,主人公孙悟空的行动目的,与观众的期待无关甚至相悖。因为观众从一开始就知道孙悟空被牛魔王忽悠了,被二郎神诱导了,被人当枪使当得那叫一个彻底。于是,欣赏影片很重要的一个情感需求——代入感,就丧失了。代入感即:观众伴随甚至想象自己是主人公,一起行动。

那么,在技巧上,改为先隐瞒孙悟空被忽悠的前提,最后翻给观众行不行?也不行。因为,孙悟空的行为无意义,文艺片可以写“无意义”,商业片不可以,主人公的行动一定要有“价值”,去盗取情报,炸毁敌人的大桥,获得事业成功,收获友谊,获得爱情,成功地结婚或者成功地离婚,总之,要让主人公在影片中获得人格的自满自足,观众也就在审美娱乐上获得了满足。《大闹天宫》是什么?孙悟空本意不想大闹天宫,交友不慎,被骗,把天宫破坏了,对此他很后悔,结果是需要重建天宫,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得到惩罚,很清楚,影片以惩罚结束。于是,这部影片奇怪地呈现出建构——冲突——毁灭——否定的叙事,当然,观众只能收获期待——欣赏——怀疑——沮丧的审美感受。艺术片可以写失败,但商业片一定要写胜利。大家可以看看1964年的动画片《大闹天宫》,在商业片类型上,做得要好得多。主人公性格鲜明,处处主动,也就是自觉意志很强。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最终是的彻底胜利,在胜利的高潮中戛然而止。期间,反派玉帝的形象也是完整可感的。孙悟空与玉帝的矛盾就是自称“齐天大圣”这个问题,天无二主,玉帝不能容忍与天齐名,于是屡次剿杀孙悟空,期间手段有变化,并不都是强取,或怀柔,或诱骗,或暗害,甚至出现过巨大妥协,那就是承认“齐天大圣”称号,但是请孙悟空看守蟠桃园,放在天庭以利于随时管束,这是政治家的手段,写得很准确,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软硬兼施,所以对于孙悟空来说,这个对手是始终存在的,压力就一直存在。但是甄子丹版的《大闹天宫》,玉帝的态度是含糊不清的,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孙悟空的敌人。玉帝的头号敌人是牛魔王,孙悟空成为从属于主要矛盾的次要矛盾,男一号成为影片主要矛盾的第三号人物(第一号第二号是玉帝和牛魔王),却要成为影片的中心,这个时候,楼就开始歪了。再说玉帝,他第一时间就知道孙悟空会干什么,但是一直不阻止他,任其发展,最后到了满目狼藉之时,才坐在那儿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好像自己多宽容多睿智,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二。这几年,电影的剧情说不通时流行说些玄学,比如《无极》说不通就让陈红演的满神说:“这就是无极的玄妙。”企图把观众唬住。跟佛学无关,跟道家也无关,跟古典哲学和现代哲学无关,中国电影里的玄学其实就是导演在说:哥儿们,我实在无法自圆其说了,请允许我引用佛经里我看不懂的一段……其实整个佛经我都看不懂。影视工作者永远不要企图通过引用佛经、牛津大百科全书或者哈维尔或者庄子来镇住我们的观众,最有力量的就是故事本身!

电影中的主人公,尤其英雄人物,行为需要有主动性。《大闹天宫》中的孙悟空行为没有主动性,处处在被指使。主观愿望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希望学到“起死回生”之术,这是唯一支撑主人公的信念。但是,当他向玉帝提出学习“起死回生”之术时,玉帝说了几句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话就把他给打发了。他就心甘情愿地去养马了,“起死回生”这事儿他也给忘了。其实这部影片就讲起死回生这个主题也未尝不可,但是,编导没有扣紧讲。比如师傅的死,这里主人公的反应就不够。这里可涉及“死”了。女娲用自己的生命补天,生命是何意义,孙悟空来自于补天的水晶石,但是这个设计没有通过生与死的主题作用到孙悟空身上。他对女娲基本无感。有死就要有生,铁扇公主生下红孩儿,对于牛魔王来说意味着什么,编导没有往那儿着笔,也许着笔了最后被删了,我感到这里明显不接戏。所以,影片主题松散得一塌糊涂。

小白狐狸与孙悟空的情感设计是可行的,现在的电影没有爱情观众可能不满足,但是,小狐狸与牛魔王的关系不太清楚,甚至暧昧不清,影响了其与孙悟空的关系设计。小狐狸与孙悟空有“缘分”的设计是好的,但是,死得太轻易,人物没有主动性,属于被动死去。一般来说,类型片里女主角死的话,应该为整个影片的大任务去死,或者为男主角去死,作为棋子死去,作者太奢侈,其实作者手里的牌不多,这么轻易地让女主角死去,还没有转折,比如起死回生(回到主题上),观众是不可能满意的。问题在于,男主人公上天当弼马温以后,丝毫也不挂念女主角,观众当然更不在意,所以,根源在于他俩的关系没有建构好。

编剧在商业电影的机制里,一直只拥有徒有虚名的创作权力,这就很像玉帝给孙悟空的弼马温官职。说是很重要,其实蟠桃盛会是没你什么事儿的。胜利者是不可以指责的,这是斯大林的话。《大闹天宫》的票房是成功的,但票房跟我们讨论的剧作无关,老板挣多少钱,怎么挣的,账怎么算,跟编剧没关系,正如毕马威跟弼马温不是一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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