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没去过电影院看电影,《芳华》自然也还没去看。
但今天宅在家里把小说读了。读完竟然有一种“我认识的严歌苓又回来了”的感觉。最早看严歌苓还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的第一本小说是她的《谁家有女初长成》,当时就觉得也太好看了吧,在她的小说里有很多天赋。
后来在文本分析课上,还用《白蛇》做素材写了一篇小论文。
总之,那时候真的好喜欢她,她应该是我除了张爱玲之外最喜欢的一位女作家。她的每本小说都会看。
好的作家都有一些相像的地方,张爱玲也有天赋,眼似刀,笔似剑,三言两语直指核心,看的人一边击掌一边心里发抖,怎么会有如此通灵之人。
严歌苓也这样,但她比张爱玲宽厚很多,但却都手里拿着剑,都有一剑封喉的本事。只是,张爱玲是彻头彻尾的苍凉,看着心疼。严歌苓的文字也时常看得心疼,但这种心疼里有很多看透人性之后的悲悯和厚道。
不过《寄居者》之后我就不怎么爱看严歌苓了,尤其是《老师好美》这本书,光看名字就没了读的兴致,这么俗气的书名还有那个一张大脸的封面,怕看了失望。
但我看了《妈阁是座城》,观感一般。这本小说严歌苓就像个代笔的,只是把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故事丰富一下写出来而已,总觉得隔着一层。
而且,文字里没了灵性,没了天赋。
还记得看完这本小说的时候,我还思考过一个问题。天赋是年轻人的专利,天赋总是跟着年轻,混着血气方刚一起来,如果你年纪大了,你疏于练习,你不再手中舞剑,它就会离你而去?
因为,那时我真的在那本小说里什么都看不到了。
直到看到这本《芳华》,竟然有些小激动,那个我喜欢的严歌苓又回来了,虽然不是她巅峰时期的水平,但依旧下笔如剑。
作家是一定要有一双锐眼的,望不到人心里的人是无法成为一名作家的。其实望到人心里还不算,还要能用手中的剑拨开那些七零八落的屏障,而看到核心。
上学时,导师总说他会算命。但其实他没给任何人算过命,我说,你能教我嘛?以后实在不行我也摆摊去算命挣生活费。他说:当你看完成千上万本小说之后自然就会算命了。
我后来慢慢懂了他的意思,好的作家都是算命先生。他们下笔写的,都是每个人的核心命数。当你在小说了看过了那么多人的人生,起起伏伏,妙的是还有一位作家给你从中解析。多少确实能掌握一些算命先生的人生预言。
但,懂得很多道理依旧过不好这一生,也倒是真理。
只是,看到那些个目光如炬的写作者,还是会心中击掌。在可怕的时候,可怕的人才正常,每个人都要生出一对獠牙,互相撕咬,生吞活剥,而毫无知觉。几十年之后,回首往事,只一句“操蛋的时代”之外,有的人依旧毫无知觉,有的人心里还是发疼。疼,是好事。
还有笑,严歌苓是这么写这种笑的:
不快乐的人,都懂的我们这种笑。放下了包袱,破碎了梦想,就是那种笑。笑我们曾经认真过的所有。前头没有值得期盼的好事,身后也没有留下值得自豪的过往,就是无价值的流年,也所剩不多,明明破罐子,也破摔不起,摔了连破的都没了,那种笑。
看到这儿,竟觉得无限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