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从哪天开始,妈妈会把掉落在房间里的手巾捡起挂好,餐桌上的食物吃光了,她会赶紧添上新的食物。如果你不提前告知便回到妈妈的家,她会因为院子凌乱或被子不够干净而心生愧疚……妈妈再也不愿让你看见她纷纭的生计了,于是你也豁然醒悟,原来你已经变成了妈妈的客人。
这是韩国作家申京淑《请照顾好我妈妈》中的一段话。也是很打动我的一段话。看得心里发紧,但你知道 确实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们慢慢地变成了妈妈的客人。
在新的一期《放松一点》中,渣总、亮仔和我一起聊了这本书。中途聊哭了好几次,所以节目里还残存着没剪掉的吸鼻子的声音。
书里还有这么一句话:母女关系要么是相互间非常了解,要么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可能就因为是这样,所以当我们聊起妈妈时,才会涌现出那么多的情绪。我们自以为了解自己的妈妈,可是终其一生我们了解的也许只是妈妈这个身份而已,在身份背后作为女人存在的这个人,这个也有过童年、少女时期的女人,我们真的了解嘛?
我妈在的记忆中是从37岁开始的,那年,学校要填一个表格,需要把父母的年纪填上去,我放学回家问我妈的年纪,37岁。妈妈说。于是,之后的很多年,我都只记得37岁。在这之前,我不了解妈妈的青春,甚至在这之后,我依然没有真正了解妈妈的衰老。我只是很安心地做妈妈的孩子,坦然地接受照顾,任性地发脾气……
这样的一个我,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哭的很厉害,因为它戳中了我。我觉得自己就是书中的大女儿,犯着一样的错误,也有着一样的后悔。只是她再没机会弥补,我还有。
这本书讲的故事很简单,一对夫妇来首尔看望自己的子女,在地铁站的时候丈夫先行一步上了地铁,在妈妈还没有跟上来的时候车就开了。于是,妈妈丢了。
书里一共分了五章来写,第一张是大女儿的视角,第二章是大儿子的视角,第三章是丈夫的视角,第四章是小女儿以及妈妈自己的视角。第五章的名字叫蔷薇念珠,这是妈妈生前一直想要的一个东西。
当妈妈丢了之后,女儿和儿子坐在一起开始写寻人启事时,才发现,他们对妈妈的了解除了年纪,样貌之外,竟然一无所知。之前以为很了解的妈妈,原来这么陌生。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这本书开始了。
在寻找妈妈的过程中,在回忆与悔恨中,好像才记起了一点妈妈的样子。这本书在写法上有一个特点,就是每一章的人称都不一样。第一章用的是 你 。
我觉得这种写法很精妙,你 的人称有一种对自己的指责感,身为作家的大女儿,是寻找妈妈这件事中最出力的一个,因为愧疚。作家的敏锐早就让她知道自己都对妈妈做了什么,成为了妈妈的客人这件事,就是大女儿捕捉到的,对妈妈的病痛早就知晓却没有带她去医院,总是用"你又不懂”来搪塞妈妈对于自己工作的询问,经常不接妈妈的电话……
如果说这本书是对每个为人子女的惩罚的话,那么第一章中大女儿的自我惩罚是最重的。但妈妈的温柔就在于 妈妈最后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女儿缓解了心中的痛。第五章的蔷薇念珠,其实就是妈妈对女儿的救赎。面对陷在丧母之痛中走不出来的女儿,无意中与蔷薇念珠的相逢,真的太像天意,只不过 天意就是母爱。

(作者 申京淑)
第二章的名字是:京哲啊,对不起。
因为妈妈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才没能让那么优秀的儿子上大学,成为检察官。儿子从小总是考第一名,是妈妈的骄傲。
所以即使是妈妈,也依旧会崇拜儿子。当儿子在首尔拥有自己的第一套房子时,妈妈在小小的花园里种满了玫瑰。那时,妈妈是多开心啊。
书里有一条线,就是路人提供的线索,说会看到一个拾荒老人出现在某个地方,当大儿子每次循迹找来时,都会发现这是他当年在首尔曾经住过的地方,从一开始的一间小小的落脚房,到后来的第一套房子,第二套房子……已经老年痴呆的妈妈忘记了如何找到儿子现在的家,却记得多年前儿子住过的一个又一个地方……
第四章是小女儿的视角。小女儿也当了妈妈,三个孩子的妈妈。妈妈会很惋惜地对小女儿说,为什么要这么早当妈妈呢,为什么在获得了那么好的医学资历之后要回归家庭呢?
在小女儿这章,妈妈自己的观点才开始慢慢出现,她对小女儿的态度,和小女儿的相处,都更活泼了。也是在这一章,在妈妈自己的讲述中,我们才知道了妈妈的少女时代,知道妈妈和那个男人的故事,知道了妈妈对小叔子永远无法忘怀的伤痛……才了解了去掉妈妈这个身份之后,妈妈还是谁。
……
申京淑是60年代的作家,她笔下的妈妈是30年代的人,但由于我们落后于韩国几十年,所以当我们看到这本书时,分明在书里看到的是我们自己。80后的我们,和我们的妈妈。
我自己在回听这期节目的时候又听哭了,我们在节目里聊的远比我上面写的要丰富得多。大家可以听这期节目,也推荐去读这本书。
爱你。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