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复：今年我 64 岁，创业第三年

2025 年已经过去，如果让我用一个关键词来概括这一年，那就是「重塑」。

对大模型初创公司来说，这是最坏的时代。在超大基座模型赛道上，中外巨头凭借雄厚资源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在一级市场，基座模型已不再是焦点（DeepSeek 除外，它更接近科研机构的定位），中台与应用层成为新的竞争热土。

我甚至预判：国内超大基座模型的竞争将日趋寡头化，最终可能仅剩 DeepSeek、阿里通义千问和字节三家企业主导，留给初创公司的时间和空间正变得越来越逼仄。

这又是最好的时代。2025 年，我奔走于全国各地，亲眼见证了中国产业在 AI 2.0 赋能下加速智能化转型的浪潮。大模型已走出实验室，不仅深入办公室与厂房，更走进田间地头。在 AI 1.0 时代，你很难想象乡镇基层干部会集体参与 AI 培训，也很难想象各行各业龙头企业纷纷开始考虑设立 CAIO（首席人工智能官）。

2025 年初的「DeepSeek 时刻」深刻教育了中国 ToB 市场。过去我最常听到的问题是：「开复，大模型很好，但我更想先听听投资建议。」而现在，越来越多的 CEO 会直接问我：「开复，大模型很好，但我们该如何真正用好它？」答案其实很清晰：零一万物既有能力，也有决心帮助每一家企业用好中国自研的顶尖大模型，真正打通从模型到企业生产场景的最后一公里。

2025 年，随着强大推理基座模型的智能跃迁，我们正式迈入「推理 AI 智能体元年」。与传统聊天机器人和 AI 助手机械化的流程不同，推理智能体实现了生产力质的飞跃：用户只需下达指令，它便能如人类一般理解任务、自主规划、调用知识与工具，并最终交付完整成果。

这意味着，AI 智能体正成为社会经济中最具生命力的生产单元，从原子层面重塑生产力与组织形态。单智能体实现任务处理的智能化，而多智能体不仅是执行单元，更能将企业内部的优秀能力沉淀为可复用、可组合的业务资产。

当智能体能够解构并重组顶尖人才的能力，封装为可复用的模块，并灵活应用于实际业务场景，企业将突破「招聘-培养-流失」的人才循环限制。无论是顶级销售、资深律师，还是王牌产品经理、资深HR，他们的战略高度、专业度和判断力皆可被高效复制、7x24小时全天候运转，并在毫秒间部署至全球任一分支机构。

回望 20 世纪初，亨利·福特创造的流水线革命，将复杂制造流程拆解与标准化，让汽车从奢侈品走向千家万户，重塑了全球工业文明。

展望 2026 年，我认为这将是中国企业多智能体「上岗」元年。多智能体已从工具层级跃升为「AI团队」级生产力，实现从「一人一工具」到「一人一团队」的跨越。可以预见，随着智能体深入市场、招聘、法务、产研等部门，那些数据积淀深厚、目标清晰的业务链条将率先被激活。人与 AI 的边界也将被重新划分：AI 凭借强大算力，接手基于数字、可计算且高频重复的执行性工作；人类则得以从琐务中解放，专注于战略决策、深度思考与情感连接等AI难以替代的领域。

这样的职能重组将催生「数字闭环」：AI 加速任务完成、优化经营指标，过程中产生的新数据持续反哺模型，推动智能体不断进化。伴随 AI 成本逐年下降，智能化红利将迅速覆盖企业全业务，形成效率持续自我强化的正向循环。

多智能体正在推动企业从「依赖人才」转向「能力软件化」。智能体团队如同流水，具备极强适应性与延展性——业务高峰时自动扩容，低谷时静默待命。这种「弹性能力」让中小企业首次有望拥有与行业巨头同台竞技的「不对称优势」。因此，多智能体创造的价值将远超工业流水线，它不仅是技术升级，更是对企业组织架构的根本性重构。未来的公司，将不再是简单的人力堆砌，而是「人类架构师＋智能体集群」协同进化的超级智能体。

站在 2026 年的起点，零一万物万智企业大模型一站式平台正式升级至 2.5 版本，将企业级多智能体作为核心应用之一，并同步发布《中国企业智能体 2026 六大趋势》，为企业规划出组建多智能体团队的清晰三步路径。

完整《中国企业智能体 2026 六大趋势》：

从「工具革新」迈向「组织赋能」，这不仅是企业发展的关键一跃，更呼应着国家战略的深层次布局。当每一个微观的生产力单元被 AI 重构，宏观的产业变革便势不可挡，我们正在揭开产业智能化转型的篇章。

大模型已成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核心驱动力。当前的世界大模型竞技场，已进入中美双雄时代。两国在模型生态上各具特色：美国企业倾向于打造闭源生态抢占 AGI 制高点，以便「赢家通吃」；而中国则坚定拥抱开源及实用主义，且开始领跑全球。阿里通义千问、DeepSeek 等中国顶尖开源模型不仅性能媲美硅谷闭源模型，更凭借开放性、可定制性和本地部署优势，在全球范围内积累起巨大影响力，不仅普惠普通用户，更赢得越来越多企业和科研机构的青睐。

开源模型的广泛实践不仅推动了底座平权，更为中国 AI-First 应用企业提供了极具竞争力的「底模引擎」。与此同时，中国门类齐全的制造业与超大规模消费市场，共同构成了全球最丰富的智能体落地的土壤。随着企业级 AI 平台生态日渐成熟、工程能力持续突破，中国有望从「世界工厂」跃迁至「智能体工厂」。

然而，也必须清醒认识到：仅靠开源基座模型，仍难以直接满足多样化的产业需求。

不少人曾问我：零一万物下一步要做什么？到 2025 年，答案已无比清晰——我们致力于打造 AI  2.0 时代的大模型操作系统，弥合基座模型与真实场景应用之间的「断层」。

我常打一个比方：DeepSeek 等优秀的开源底模如同「Windows 内核」，强大但普通企业无法直接使用。零一万物要做的，是在此内核之上，构建完整的「 Windows 操作系统」与丰富的工具生态。2025年 推出的万智 1.0、2.0，以及 2026 年开年推出的万智 2.5，皆遵循这一逻辑——我们正全力打造 AI 2.0 时代的大模型操作系统。

在 2025 年，零一万物实现了数倍于 2024 年的营收增长，并计划在 2026 年进一步扩大增长规模。我们的目标清晰而坚定：将零一万物打造成为技术产品领先、市场拓展迅速、具备良性造血能力与健康商业生态的卓越 AI 2.0 企业，打破 AI 1.0 难以盈利的魔咒。我更坚信：真正的企业担当，从来不是盲目打榜炫技追排名，争夺「六小虎」「五小强」之类的 title，而是让每一个人、每一家企业都能平等地享受大模型发展带来的红利。

中国大模型赛道已经狂奔进入 2026 年。在中美关系新时期，我们的决心和目标显得更具有现实意义和时代意义。我们坚定看好中国经济的韧性，我们有这样的决心更有这样的技术实力和落地能力，用中国造的「大模型操作系统」助推产业升级，助力中国稳立「AI 新黄金时代」潮头。

乔布斯的话语至今仍令我触动：「你无法预先串联点滴，只有在回顾时才会明白它们如何相连。」耕耘 AI 40 多年，我做过科学家、经理人、投资人、作家、AI 布道者等，把过去和现在连点成线，我创办了零一万物，过去做经理人的管理经验、做投资人的嗅觉、科学家的技术敏感、布道者的人脉资源等等都在这场 AI 2.0 的马拉松中合流。

今年我 64 岁，创业第三年。我依然坚信，AI 2.0 将以比想象更广阔、更务实、更深刻的方式改变世界。在这条长坡厚雪的赛道上，既需仰望星空的梦想，也离不开脚踩泥泞的坚韧。以大模型赋能千行百业，道险且长，让我们一同坚定前行—— Make AI W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