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长大了应该吃什么?

长大了应该吃什么? 大前门
2025-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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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祝来年春山昂首,我聿为老己筹谋。
在南方湿冷的冬夜里,穿着臃肿肥大的冬装睡衣,快步地穿梭在连接两个小区的、欧式园景的步道上。刚闪躲开远处小孩踢飞的足球,又被一只用可爱身躯挡路的小狗拦截,一同快步行进的身边人是个穿着暗花色灯芯绒大衣的女士——我妈。
我们正在争分夺秒地赶往隔壁小区门口的摊贩群,赶着在他们收摊之前买到一碗纯乐山风味的、卤油炸的、糖醋麻辣味的狼牙土豆!
“这么大的人了,还天天闹着吃狼牙土豆,长大了就不应该吃这些了。”我妈说。散步回家后我一句“今天必须吃到”成就了上面的这一幕,这一路的风驰电掣也完全不影响她的念叨。
听到她那句话,我犹豫了半刻问道:“那长大了应该吃什么?”
她磕磕巴巴的回答让我和她都意识到,那只是她众多定论式关心中的一种,并没有准备好被反问的下文。
我知道她想要强调的其实是,长大后对生活方式的选择不应该再像小时候一样任性。然而,长大后,不只是生活方式,就连可以容纳任性的意识空间都在被无限压缩。
前段时日,驱车两百多公里去和一个刚刚入职新工作的朋友待了几天。她前公司空耗了她两年多的时间,前前后后总共拖欠了她十几万的工资。在她寻寻觅觅地找了近半年的工作后,才因之前结交的善缘找到了这份工作,新工作的待遇和工作氛围都很好,但在与她相处的那几天,我感觉不到任何得到转机之人会有的愉悦。
后来有天,在抖音本来用作互现轰炸视频连接的私信里,她突然说她现在哪怕只是非常偶尔地想要出去放松或者哪里旅游一下,都会觉得有罪恶感。
更早之前,她还没从前公司那摊烂泥挣扎出来时,她告诉我,压力真的会从根上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面相。原来每天上班还有说有笑的办公间,不知从具体的哪一天开始,人们不再聊天,甚至对视;每天坐在那里明明无事可做,但一个个又像被掏空了感官意识的空壳,准时地出现又离开。
那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突兀地发来一张自拍,感叹自己好像老了许多。次数多了,敏感如我的人都还只是以为这是她又一次日常容貌焦虑的爆发前兆。
现在想来,她可能想表达的是:长大真的好辛苦,时光在脸上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像一次关于人生意义的反问。可她似乎到现在,依然没能找到答案,所以一边无助地反复查看那些反问,一边内心焦灼地计算着心力流逝的匀速度
不过,在这个阶段,她还是比我幸运一些。她迎来的是转机,我的是转折。
总说父母在的地方/长大的地方是我们的原点,其他的任何地方都只是一个偏移的坐标。更是无数次看到和听到,有人在某些需要硬着头皮去独立处理的重大事件面前,忍不住感叹一句了“我长大了”。
可我对成长的实感通常附属在某个无事发生的日子、没有过多含义需要解读的对话中,抑或是某天一场喧哗的自言自语。这也让我意识到,长大并不是一件会在某个年龄阶段就会戛然而止的课题。只是到了某个年龄,人们就会自动地将“长大”更换为“老了”。
当我经历了这几年实打实的颠沛流离再次回到原点时,似乎也无意识地按下了一个重启键。在这个过程中,重启并不是最难的环节,重新下载那些存储在云端的数据——自我才是。
比较明显的表现就是,每当我不确定给自己买什么风格的衣服时,我就知道我又走丢了。在我的衣柜里,有甜妹、辣妹、机车,还有学长、潮男、体育生、阴湿病娇,不是我有多爱买,这些都是我走丢过的痕迹…最终,近乎没有例外的,我会回归到乱搭但自信傲娇的拽姐。

重点从来不是穿什么,而是确切地知道现阶段我是谁的自信!

我有很多穿了很多年的衣服,每次换季把它们拿出来的时候,都有种老友重逢的喜悦。在快到三十的时候,因为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还被上学时认识的朋友吐槽“怎么高中的衣服都还在穿”。
这些老伙伴就是尺,一旦我发现自己穿上它们的味儿不对了,我就能大概知道,再一次出逃到解离的自我,到底是在右边三公分处的墙角,还是左边六米远的花丛里了。

有段时间,我近乎痴迷于穿朋友们不要了的衣服。觉得很省事,不需要自己选款式比价,打开快递就像拆盲盒一样兴奋!

脱离那个阶段我才意识到,那段时间我回避的不只是挑选衣服,还有我是谁的问题。每天一起床被追着问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直接拿起身边人的答卷就是抄,也不管到底对不对。

在那些迷迷糊糊的日子里,是件衣服就能穿出门,需要添新衣写个长袖就开始搜……自从今年九月底那场雷同于逃命般的离开后,我的身心好像都被困在了当时的秋意里。拖着一箱子薄衣,东奔西跑地去了好些个地方,刺骨的寒风沿着衣缝刺进肌肤后,沿途朋友们的衣柜又成了我临时的救济站。完全没有任何搭配可言,就连生活都只能用东拼西凑来形容。
我在这篇文字之前的大多数公开发表的内容,不管是公众号,还是朋友圈,我都极少会在还没找到解题方程的时候,以文字形式诉说任何解题愁思。这篇文字,我是逼着自己写下来并发表的。我当然相信转折之后一定会有转机,甚至不远的前方还有正当头的鸿运等着我,但此刻我想记得自己在一片黑暗的谷底艰难寻找出口的模样。
习惯了万事万物向内求的人,在自我被强制性剥离的日子里,想哭的冲动都是一种救赎。当下做的决定、说的话,还有选择回应他人的表情,依附的都是在原点上残留着的些许自我碎片的惯性。成长的声音倾耳可见,不是骨骼生长的咯吱咯吱,是血肉在重组的噼里啪啦。

祝来年春山昂首,我聿为老己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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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荒谬 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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