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李佳晅
人们对仿生机器人的想象从未停止,但从未如此具体。
今年春晚,蔡明推着一个与她容貌神态几乎一致的仿生人形机器人登上春晚,与她在1996年春晚小品《机器人趣话》中扮演了被送上门的“机器人”遥相呼应。
其实在2026年,仿生机器人已并不稀奇。制作“硅基蔡明”的松延动力,在上个月初发布了全球首款支持眼神交互的仿生机器人“小月”,瞄准陪伴市场;卓益得在今年年初发布仿生具身智能机器人Moya,主要功能为情感陪护与服务;号称“人形机器人第一股”的优必选,日前发布的超仿生人形机器人U1系列,押注家庭陪伴赛道。
优必选创始人、CEO周剑表示,家庭场景最具想象力,家庭陪伴机器人的首要目标不是立即替代人类完成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等家务,而是通过情感陪伴和情绪价值被家庭接受。
优必选首席品牌官、机器人大消费创新事业部总裁、优世界总经理谭旻表示,人机陪伴经济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情绪价值无上限、陪伴无边界、全生命周期覆盖的刚需场景,预计2026至2036年中国超仿生机器人市场将从百亿级爆发至万亿级。
据优必选公布的最新数据,优世界U1订单线上线下全渠道已累计突破13361台,计划今年交付。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仿生机器人商业化落地仍面临技术、成本以及伦理关卡,更重要的是,当仿生机器人越来越逼真,如何跨过“恐怖谷”?
▎恐怖谷效应
以一个非人物体(如机器人、玩偶)与人类的相似程度为横轴,以人类对它的好感度为纵轴,绘制一条“好感度曲线”:
当机器人只有一点点像人时,我们觉得它可爱有趣,好感度上升;但随着相似度提高,达到高度拟真却不够完美的区间,比如皮肤像真人但不会眨眼,或者动作流畅但眼神空洞,我们的好感度会突然下跌,坠入一个令人不安的低谷;只有当机器人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难以分辨时,好感度才会重新回升,达到与面对正常人相当的水平。
这就是日本机器人学家森政弘提出的心理学和机器人学理论“恐怖谷效应”,勾勒出了人类对仿生机器人微妙的心理变化。
当前,市面上大部分仿真机器人产品处在恐怖谷的谷底,并努力向上攀爬。在这个过程中,仿生机器人还需攻克灵敏度、节拍、触觉等一系列技术难题。
从灵敏度与动态协调来看,仿生机器人的难点在于让面部动态、神态像人,尤其是口型像人。无论是松延动力团队制作的“硅基蔡明”还是优必选的U1系列,与真实人类在动态环境中的自然反应仍有本质差距。
在节拍上,仿真机器人在精心编排的“表演”中已然做到动作流畅,但在随机交互中仍与自然反应存在鸿沟。从优必选U1发布会现场实拍来看,U1与舞者共舞华尔兹时,部分动作略显卡顿,有媒体称U1动作有“一拍迟延”,不够自然。
此外,机器人“皮肤”远未成熟。当前主流触觉传感技术各有局限,电容式灵敏度高但易受电磁干扰,压电式动态响应快却无法测量静态力,压阻式成本低但精度与稳定性有限。没有单一方案能同时满足高分辨率、高可靠性和低成本的要求。
卓益得方面告诉亿邦AI:“恐怖谷不会被某一个时间点突然克服,而是会随着技术迭代和真实场景的验证逐步跨越。”
▎自研定制拉高定价
在跨越恐怖谷的过程中,仿真机器人还面临着成本问题这座“大山”。
与普通人形机器人不同,仿生机器人的高成本,是为追求极致的“拟人化”而付出的系统性代价。例如优必选的U1系列一经发布,“11.98万元起、最高99万元”的价格便引发热议。为了实现丰富的面部微表情,U1头部集成2000至3000个精密零部件,19个舵机。这种高集成度对设计、精密制造和装配都提出了极高要求。
周剑还在媒体发布会上坦言,仿生机器人的制造工艺仍处于探索阶段,整体量产、技术难度较高。例如,目前机器人眉毛、睫毛等仿生细节需“手搓”,依赖人工植入,这在一定程度上推高了前期成本。
此外,在交互对话上,普通机器人侧重于执行具体指令,而仿生机器人则需要实现自然的情感交互。这背后需要更强大的AI处理器、更复杂的多模态情感大模型,以及大量用于训练这些模型的高质量数据。这些软性研发成本,最终都体现在了产品售价上。
当然,未来供应链成熟将会使产品价格降低。仿生机器人是全新的技术品类,其许多核心零部件缺乏成熟的供应链,迫使企业必须进行大量的自研和深度定制。优必选方面表示,超仿生机器人的许多部件目前并没有成熟供应,需要重新自研。这些高昂的研发投入,必然要分摊到早期的产品中。
目前,仿生机器人企业的布局方向统一,不约而同看中接待、康养陪护、教育和IP活化几个场景。
卓益得方面告诉亿邦AI,仿生机器人真正走进家庭还需要一些时间,这个时间不是技术成熟的时间,是“完全准备好了”的时间,当技术、成本、场景三个层面都准备就绪,才是仿生机器人真正走进家庭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