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兴义老城街边的粉馆早已开门,灶上的汤锅“咕嘟”作响,肉香飘满了整条街。
在宜居的兴义,一天的开始,往往就是一碗暖心的早餐。城里最受欢迎的,莫过于牛肉粉和羊肉粉。一浓一淡,一香一清,成了这座小城最巴适、最让人惦记的味道。
“老板,来一碗牛肉粉,泡萝卜多一点,小米辣也多放一点!”
熟客话音刚落,店主张叔手上的活儿就没停过。抓粉、烫粉、装碗、舀汤,动作熟练又麻利。三十多年来,他天天如此,从学徒做到店主,一锅汤、一碗粉,守的就是老兴义的纯正滋味。
张叔家熬制的汤,天还没有亮就已经下锅。本地黄牛肉、牛筒骨敲碎,只放几样家常香料,小火慢慢蒸煮上四五个小时,汤汁奶白,油而不腻,吃起来实在又安心。
“早些年做牛肉粉,没有捷径可走。肉要新鲜,米要当天泡当天蒸,连水都用山泉水。”张叔说,“现在不少店图省事,用冻肉、用料包,出餐快是快,可老味道没了。我们还是按老法子做。”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端上桌。米粉洁白筋道,吸满了汤汁;牛腩切得厚薄均匀,炖得软烂;红油轻轻浮在汤面,再撒上葱花香菜,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老顾客拌开粉,吸溜一口,满脸满足。
“还是这个味,吃了十几年,怎么都吃不腻!”
牛肉粉滋味厚重,羊肉粉则清爽温和。
不远处,李阿姨的羊肉粉馆同样热闹。
“我们宰杀的山羊,大多是捧乍、鲁布格一带喂养的,山上放养,肉质好,膻味轻。”李阿姨说,“羊骨、羊肉、羊杂一起熬汤,加点花椒提香,喝下去浑身暖和。”
汤清味正,羊肉片薄而不碎,米粉爽滑,再配上一碟自家泡的萝卜,解腻又开胃。上了年纪的人,大多偏爱这一口。
“牛肉粉吃得过瘾,羊肉粉吃得舒坦。”常来吃粉的老街坊笑着说,“在兴义,这两样谁都离不了!”
一句笑谈,道出了兴义人刻在生活里的口味。牛肉粉与羊肉粉,不是相互竞争,而是相互陪伴,陪着一代又一代兴义人走过了最寻常的普通日子。
粉馆里,最能看见普通人的生活:背着背篓的乡亲,吃完赶去集市;上班的人,匆匆解决早餐;外地游客慕名而来,边吃边称赞味道美味。
张叔说,他最高兴的不是生意多好,是看着一代代人在他店里吃粉长大。
“小时候被大人抱着来的娃娃,现在带着自己的孩子来。一碗粉,连着几代人。”
在张叔心里,做粉和做人是一个道理:要实在,要用心,不能糊弄。汤要熬够时间,肉要选好料,粉要保证口感,少一样,就不是正宗的兴义米粉。
“师傅当年教我,做粉要慢,心要稳。火急了汤不鲜,人急了味不正。”张叔说,“我们这辈人,能做的,就是把老味道守住。”
李阿姨也是一样。开店二十多年,用料、分量、火候,从来没变过。
“有人劝我省事、提速,我不答应。兴义人嘴刁,心里也亮堂,你用不用心,一碗粉就能尝出来。”
太阳渐渐升高,粉馆里依旧人来人往,热气腾腾。
一碗粉,不贵,也不华丽,装不下什么大道理,却装着最踏实的温暖。它,是清晨的烟火,是异乡人的乡愁,是老辈人的坚守,也是兴义人最平常的幸福。
有人说,想读懂一座城,先从它的早餐开始。在兴义,牛肉粉的醇厚,羊肉粉的清香,熬的是汤,煮的是粉,藏着的是山里人的厚道、山水的灵气,还有普通人最平凡的坚持和日常。
一碗粉下肚,暖的是胃,安的是心。那些沸腾的汤锅、忙碌的身影、熟悉的招呼声,合在一起,就是最真实、最鲜活的兴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