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余生
在“它经济”的黄金浪潮中,有人靠砸钱营销出位,有人靠绑定大主播突围。
但有一家上海公司,选择了最难、也最沉默的那条路:成为品牌背后的男人。
这家公司就是福贝宠物。2026年6月1日,在这个属于儿童的节日里,被称为“宠食界富士康”的福贝宠物正式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
这已经是它第三次冲击资本市场了。
从A股到港股,汪迎春这位75后创始人,带着这份年入10亿的生意,向资本市场展露了宠物经济B面最真实的肌理:这里的“血汗工厂”不生产微笑,但生产标准;这里的战争不在直播间,而在配方与生产线上。
在普通消费者眼里,福贝是个陌生的名字。他们熟知的或许是麦富迪、顽皮,或是福贝旗下的自有品牌“比乐”。
但在行业里,福贝堪称“隐形冠军”。
招股书显示,按2025年收入计算,福贝宠物在中国宠物食品第三方制造行业(即ODM/OEM代工)中排名第二,市场份额为5.3%。
这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在极度分散的宠物食品市场,这5.3%的份额背后,是巨大的产能黑洞。
福贝创始人汪迎春早在1998年就切入了这个赛道。在那个中国人还在用剩饭剩菜喂狗的年代,这位曾在上海上食饲料有限公司任职的技术派,就已经看到了“专业口粮”的未来。
2005年,汪迎春在上海松江创立了福贝。与当时大多数急于赚快钱的玩家不同,汪迎春一开始就选择了重资产的“富士康”模式——不直接面对C端消费者的口水战,而是为品牌方提供从配方研发到生产制造的一站式“军火库”。
这种“送水人”的定位,让福贝吃透了行业爆发的红利。当新消费品牌拿着PPT找代工时,福贝凭借工业4.0工厂和亚洲最大的单体宠物科研基地,成为了它们最想贴上标签的“大厂出品”。
“富士康”的标签虽然稳固,但也像一把枷锁,锁住了资本市场的想象力。
代工厂最大的焦虑是什么?是利润的“刀片化”。
从福贝最新的招股书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一方面,ODM业务(代工)在持续增长。
2023年至2025年,这部分收入占比从58.6%攀升至61.7%,撑起了公司的基本盘。然而,低毛利的内卷也传导到了这个“隐形冠军”身上,2025年其ODM业务毛利率从上一年的30.4%大幅滑落至23.1%。
另一方面,汪迎春显然不满足于只做代工。
早在多年前,他就推出了自有品牌“比乐”,试图讲述“微笑曲线”两端的高溢价故事。这也是当年他在A股IPO时最大的亮点。
然而,转战港股之际,这个亮点却黯淡了。
数据显示,承载着福贝高端梦的OBM业务(自有品牌),在过去三年里不仅没有增长,反而从4.32亿元缩水至3.50亿元。这直接导致2025年福贝的净利润暴跌40.2%,仅为0.98亿元。
核心品牌“比乐”虽然号称本土前十,但在乖宝、中宠等巨头的猛烈炮火下,市场份额正在被蚕食。
这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在消费品赛道,单纯的“厂牌”思维做不出品牌。当你的客户(品牌方)开始自建工厂,或者当流量成本高到离谱时,代工厂的“自有品牌”往往成了尴尬的“夹心层”。
尽管净利润下滑,但细读招股书,汪迎春依然守住了他作为“技术派”的底线。
在这个行业,很多老板热衷于投流量,福贝却把钱砸在了“硬骨头”上。2020年,福贝设立了业内首个“宠物食品专家工作站”;2025年,它甚至拿到了实验动物使用许可证(犬猫),这是国内宠物食品企业的独一份。
这一细节极其关键。这意味着,福贝的研发不再是实验室里的理论数据,而是经过了“活体饲喂”的实证。截至2025年底,福贝手握100余项专利,主导或参与了12项国标与行标的制定。
其实这延续了汪迎春一贯的谨慎风格。早年间A股IPO时,曾有一个细节引发关注:在行业大肆并购扩张时,福贝账上曾躺着6亿存款,靠理财就能赚千万。
这种“不借钱、不冒进”的风格,虽然被诟病“保守”,但在如今的资本寒冬中,这种稳健反而让福贝的资产负债率保持在极低水平。
从上海松江的一个小厂,到如今港股门前的准上市公司,汪迎春用了21年。
在这21年里,宠物赛道换了无数种玩法:从进口粮崇拜,到国产平替,再到今天的价格血战。
福贝的IPO之路,不仅是一家公司的资本跃迁,更是中国制造在“新消费”退潮后的一个缩影——当潮水退去,那些没有自建工厂、仅靠流量营销的品牌在裸泳时,拥有“富士康”般硬实力和极致成本控制的“军火商”,反而成了牌桌上最稳的玩家。
当然,摆在汪迎春面前的难题依然棘手:港股市场会给一个“零增长”的代工厂多高的估值?自有品牌“比乐”能否在2026年止跌回升?
福贝再次闯关是否能够成功,我们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