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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 | 杭州民营剧场,有戏吗?

观察 | 杭州民营剧场,有戏吗? 领艺世嘉
2016-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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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平淡的生活里,人们渴望生活的戏剧性。1998年,戏剧制作人袁鸿创作的都市情感话剧第一次来杭州演出。当时全城

在平淡的生活里,人们渴望生活的戏剧性。


1998年,戏剧制作人袁鸿创作的都市情感话剧第一次来杭州演出。当时全城只有一个杭州剧院,大大小小的戏剧都在这里演出。如今,就像赖声川说的:“真正有文艺气息的城市,每天都能有话剧。”杭州的戏剧演出量,开始慢慢接近这个城市的文化承载量。




七年前,赖声川走进了新华电影院,并产生了改造这家剧院的美好念头。没想到,还是让孟京辉抢先了一步。位于沈塘桥路18号的杭州蜂巢剧场下个月就要正式开幕了。


这是孟京辉酝酿了多年的一个“杭州梦”,也是继北京上海之后开辟的第三个“戏剧阵地”。从今年11月到明年1月,40多场孟氏经典将在沈塘桥轮番上演,让杭州观众一次性全看个遍。


一群人,一座城,与一个剧场的相逢,是可遇不可求的。而在杭州,各个民营剧场正在发酵着更多的故事,你我都是见证者。


1、形态


木马剧场出现之前,杭州一直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民营剧场


十多年前,国货路上老新华电影院一楼的实验小剧场曾是很多青年聚集的地方。那是一个临时改装的剧场,设备简陋,演出也不多。不少人还记得,有间小厅挂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牌子。


“其实,在木马剧场出现之前,杭州一直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民营剧场。话剧主要依托于国营大剧场,有一种曲高和寡的姿态。如果是小剧场演出,都在当时武林女装街上的省群艺馆。”戏剧制作人李怀珠口中的木马剧场,是杭州第一个专业的小剧场。


2013年10月26日,发端于北京的木马剧场在西湖文化广场开幕,宣告正式落户杭州。100平方米的360度无障碍舞台,258个皮质座椅的观众席,是一个典型的黑匣子形式小剧场。虽然木马在运营之初完全不被业内看好,认为杭州看戏的群体太小,这个剧场很快会面临关门危机。但没想到,木马的首场话剧演出《北京的腔调》就非常火爆,两轮4场卖出了将近1000张门票。半个月后的第三部戏《非常悬疑》,连演三场全部爆满。


“以木马剧场为据点,音乐、戏剧、表演秀、工作坊等一切艺术的可能性都在这里对接,集散。”方依兰介绍,“现在,我们已经积累了1500多位会员,几乎每种类型都已经累积了一定的观众群体。像湖南的没想好戏剧工坊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主播杨晨,现在每年都会来木马演出。甚至,我们还尝试过让一个戏连续演出两个月,同样反响热烈。”




两年之后,西溪天堂艺术中心的出现烧起了杭州非国营剧场的第二把火。“准确来说,我们是企业自主运营的小剧场。换句话说,我们和一般的民营剧场一样,还是需要自负盈亏。”董怡林是西溪天堂艺术中心的运营负责人,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有机会运营一个剧场。“当心底一个从未消失的念想被再次撩拨,谁都愿意赴汤蹈火。我一直认为,舞台具有狂热的破坏性去解构和改变一座城市。”


从去年10月到年底,短短三个月董怡林就带着西戏团队交出了一张让人意外的成绩单:包含西溪国际艺术节在内,西溪艺术中心总共举办了近30场活动。仅艺术节期间,就有6000多名观众购票进场观看演出,票房累计近100万元。加上其他免费户外演出和其他互动活动,直接参与艺术节活动的观众近2万人,影响人群约20万人。


今年西溪天堂艺术中心超过100场的演出正席卷而来。眼下,董怡林把这个剧场的经营范围定位为现场表演艺术,涵盖舞蹈、音乐、戏剧、民谣,要打造成一个多媒体艺术空间。所以,连平行影像周、绿城新帅上任发布会、自媒体食话的线下分享会,都被她搬到了西溪天堂艺术中心的舞台上。“我不会给我们的观众描绘出一个所谓的群像,因为各种人群都开始走进剧场,而这里也真的成为一个精神社交空间。”


2、提升 


杭州要感谢孟京辉,杭州人的戏剧审美在提高


“一个民营剧场最好的生存模式,仅仅依靠有限的日常演出和偶尔的满座爆点是不够的。条件允许的话,我们需要一次几周甚至数月的演出狂欢,比如戏剧节,规模不需要多庞大,但内容足够精巧、出挑。”董怡林的合作伙伴袁鸿比谁都明白,一个戏剧节的能量是巨大的。“英国的爱丁堡、法国的阿维尼翁、澳大利亚的阿德莱德,现在还有中国的乌镇,这些地方都因为戏剧而焕发新生。甚至可以说,戏剧节能帮助一种城市来修正眼下超负荷的亚健康状态。”


“杭州要感谢孟京辉。这些年在他的推力下,这座温婉的城市有了更多犀利的艺术切片,让杭州人对戏剧现场越来越熟悉。”李怀珠说的,是孟京辉发起并担任艺术总监的杭州国际戏剧节(今年更名为杭州当代戏剧节),如今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袁鸿也是其中的参与者,他发起的爱丁堡前沿剧展作为杭州国际戏剧节的组成单元,年年都登台亮相。


2012年,第一届爱丁堡前沿剧展最初选择了三个城市,北京、上海和杭州。袁鸿的理由是,杭州和北京的文化背景不一样,而比起上海,又更有让戏剧发酵、生长的可能性。“不过,在西溪天堂艺术中心诞生之前,我们一直在打游击,哪个剧场有空档期,我们就见缝插针。现在,终于安家落户了,在杭州变成了西溪国际艺术节。”




一年之中,有几个艺术节袁鸿是必去的,每年2月的阿德莱德艺术节,7月的阿维尼翁戏剧节,还有8月的爱丁堡边缘艺术节。袁鸿选戏的标准是,首先要剔除掉剧场条件不允许、有裸露、粗口或政治元素以及成本无法承受的,这就砍去了一半,剩下的还要考虑中国人文化背景和审美取向,加上字幕容易看懂的,然后在舞台形式上做到超前、艺术探索上力道深厚的。


“这几年,杭州一直在努力,像杭州国际戏剧节的上座率都能保持在七成左右,我们西溪国际艺术节的的上座率也基本持平。像去年来的经典默剧《安德鲁与多莉尼》,最火的一场达到了九成的上座率。”


袁鸿发现,杭州人的戏剧审美在提高。“像今年的西溪国际艺术节,我们引进了16个斩获国际大奖的顶级剧目,除了入门级别的作品,还有不少更具观赏价值的高级别作品。比如英国AD无限剧团的《光》,英国先锋戏剧大师蒂姆·克劳奇的《我,马瓦里奥》,还有巴西阿默克剧团的《萨琳娜——最后的脊梁》。”董怡林也表示,根据观众的不同层次和需求去挑选相应的剧目,并进行搭配组合,是西戏团队未来选戏的大方向。


今年开始,袁鸿还在上海进行了一个全新的尝试——“表演艺术新天地”。包括新马戏、舞蹈剧场、默剧、多媒体音乐绘画、咖啡剧、环境戏剧、浸没式戏剧、行动剧场等在内的多种表演形态,在咖啡馆、餐厅、酒吧、博物馆、广场、帐篷剧场……甚至街头路边,随时开演。未来,袁鸿会把这个街头艺术节带来杭州,带来西溪。


3、现状


入不敷出,民营剧场盈利是个难题


最近,董怡林有一个压在心头的苦恼。“不少观众反应,今年西溪天堂艺术中心的演出门票价格上涨了不少,并且提出了质疑。”


董怡林并不否认,调价是事实,一场西溪国际艺术节演出的票价调整到了180-480元,最高档880元是提供给年卡会员的。“但是观众的立场往往是,剧场应该是一个论艺不谈商的地方。”而残酷的现状是,木马剧场和西溪天堂艺术中心所依托的地产不是国有资产,理想的背后需要真金白银的支撑。


袁鸿是国内民间剧场经营第一人。当年,他在北京为了北兵马司剧场差点搭进半条命。“到了2003年最艰难的一年,经常只有我一个人守着小剧场。那年冬天,我请赞助商吃饭,结完账身上只剩八块钱,打面的的钱都不够。走回北剧场,我的鞋底都脱落了。北剧场结束之后,我甚至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就像牛虻给琼玛写的告别信,说他要上刑场了,很像一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要放学了的心理。”


民间力量经营剧场似乎很难避免悲情。2014年初,沉重的资金压力压倒了一匹桀骜的“木马”,木马剧场黯然告别北京市场。而如今转战杭州的木马剧场,坚守也同样不易。“现在木马的演出票价基本定位在80元到280元之间,学生则享受相应的优惠。做到如此平价,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慢慢培养起付费看戏的习惯。”


方依兰表示,一个剧场适不适合接商业活动,和最初的定位密切相关。在杭州木马剧场,主要还是依靠场租和分成来维持日常收益,其他额外的收入目前基本没有。虽然不少演出座无虚席,但是眼下木马还无法改变入不敷出的困境。


董怡林算过一笔账。“西溪天堂艺术中心的演出,在不计算场地成本的前提下,单张门票价格要卖到398元才足够保本。”但如果以这样的单张形式出售,售票难度又会大很多。于是,她想到了卖套票这个方案。目前,西溪还有三种会员套餐可供选择,全年通票、20场和10场,并享受优先的会员权益。


还有,西溪天堂艺术中心一直以来都抱有一个原则——坚持卖票不赠票,熟人和媒体概不例外。关于这一点,业内也是议论纷纷。董怡林认为,卖票是对艺术家的基本尊重,看戏本来就是认可艺术价值而产生付费的行为,没有免费的道理。


如今在北京,不少民营剧场在夹缝之中找到了一些生存的“锦囊妙计”。繁星戏剧村每年70%的演出都是自制剧,成本可控,利润全收,现在70%的剧目还都有品牌植入。蓬蒿剧场白天没有演出,东城区文委就将这里作为社区居民文化活动室,为周围社区居民提供服务,并支付蓬蒿剧场租金41.5万元,这也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蓬蒿的房租压力。


西溪天堂艺术中心现在的策略是,首先通过连轴转的运营模式提高剧场的利用率,产生规模经济的效应;增加城市、增加场次,通过分摊来降低国际差旅、设备租赁等这些边际成本;同时建立标准,比如统一的灯位图,就能减少随团工作人员的数量,从而降低接待费用。


董怡林目前的设想是,在第三年实现转亏为盈。不过,要在正常的市场化规则里维持自我运转并且产生盈利的空间,西溪天堂艺术中心还需要四年时间。“但是,过分强化市场引导,会失去戏剧艺术精神。”这是董怡林一再强调的观点,“戏剧可以是一个不错的产业,但请别把它变成一门赚钱的生意。”


4、未来


越来越多的本土戏剧出现,杭州戏剧创作最好的时代就快来了


杭州的文艺青年们早先在浙大建立了黑白剧社,后来又有了梵音剧社。城院里有声屏剧社,浙工大有驼铃剧社,早年城西还出现过一个戏剧迷自发组织的零和小剧场。但是走出象牙塔之后,还在一腔热血为戏而生的人瞬间就成了凤毛麟角。


李怀珠被称作杭州第一个80后戏剧制作人。2011年,他的第一部原创话剧《榴莲》在杭公演,之后一路北上,连续巡演13场,引发了意想不到的轰动。一时间,抓马让杭州人重新回到了小剧场,也让杭州本土剧团在全国打响了名声。


2014年,李怀珠走出体制,离开杭演,成立了个人戏剧工作室。然而,一切开始发生反转。李怀珠的方法是先用喜剧打入市场,然后试水渗透大众审美的都市类型剧,最后才是实验性、先锋性的自我表达。“还有一点,早期先做改编,后期再做原创。”


2015年,李怀珠戏剧工作室冲出小剧场,进入大剧场。他制作的都市情感话剧《去年冬天》在杭州和上海公演6场,同时改编的韩国国民喜剧《骗子》在木马剧场全国巡演80多场,光在杭州木马剧场就连演了两个月,平均上座率达到了五六成。


“像我们这样还在发展阶段且知名度有限的剧团,一般都是采取和剧场分成的方式,风险共担。我们负责把创作呈现在舞台上,而宣传、推广和票务交给剧场运营方来做。不过像孟京辉、赖声川、田沁鑫这些戏剧大咖,往往都会选择场租的方式。他们有足够的底气,票房不仅抵消场租,还有巨大盈利。”


现在,整个团队总共4个成员。除了李怀珠,还有一个制作人,一个导演,一个宣传推广。“现在,我们不负责出品,就是接活的制作方。拿制作费和演出劳务,不断积累经验,不断扩大团队。虽然付出多回报小,但不至于一年到头捉襟见肘。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参与出品和运营。”


比起撞了南墙才回头的李怀珠戏剧工作室,山羊公社算是杭州青年戏剧江湖里一支干劲十足的新军了。


“我们起步的条件更艰苦。”山羊公社联合创始人毛毛说,“一开始的时候,钱基本上靠凑,演员都是‘坑蒙拐骗’过来的,排练场地还整了不少幺蛾子。之前没有据点的时候,我们就去钱塘江边排戏,去浙传天台排戏,去运河广场排戏。公社遇到过半途撤退的合伙人,遇到过过河拆桥的无良房东,也遇到过空手套白狼的投资人,还曾经连续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


没想到这群90后为主创力量的理想主义者,短短两年厚积薄发,今年之内已经推出了三部大戏《唐璜!唐璜!》、《伪君子2.0》和《无病呻吟的厌世者》,并同时在杭州、上海两地开演。去年年底,一部《了不起的达尔杜弗》在木马连演八天,几乎场场爆满。这对于一个不足15人的初创团队而言,确实不易。


“对于每一个戏痴而言,每当幕布升起,站在舞台之上,面前是一个高朋满座的剧场,这就是无以言表的高光时刻。”方依兰表示,接下来木马打算做一个叫“一人一梦剧场”的项目。“只要你有一个好剧本,我们木马就可以提供全方面的支持,为你找到演员、道具,甚至是投资方。”


西溪天堂艺术中心也计划在明年推出“青年编导计划”,用于发现和孵化杭州本土乃至全国的年轻艺术家。


“眼下,越来越多年轻躁动的身影开始涌现,越来越多的本土戏剧出现在城市的街巷之间,杭州戏剧创作最好的时代就快来了。”董怡林希望看到的是,本土青年创作者用自己对剧场的激情和幻想,为杭州撑起一个丰满的艺术穹顶。


灯光在头顶,路在远方。




来源:杭州日报。本平台登载此文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文章内容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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