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编个故事|孤岛盛夏

编个故事|孤岛盛夏 大前门
2021-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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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人类世界里的喧哗,还有越发繁琐的基本求存之道正如四季里那最炽烈也最躁动的夏季。

“我市将迎来今年夏天首轮高温预警,明日最高气温可达到38摄氏度…”


本来在燥热难耐的天气里,心情就很容易暴躁,再听到这样的新闻,简直是火上浇油,而且光是看了一眼那个穿的严严实实的男主播,刚从里屋走出来的张伯就已经隐约有中暑的感觉了,干脆一抬手就把电视给关了。


为什么一定要人穿成那样播新闻?张伯一边更用力地扇起了蒲扇,一边在心里问了一句。


“张伯,来瓶冰可乐!热死了,你怎么风扇都不开个?”


“风扇你李姨拿去修啦!天天从早到晚都没停过,机器也挺不住了。”张伯用起子把瓶盖起开之后,才把可乐递给了王鹤,“今儿人多吗?”


王鹤接过可乐就往喉咙里倒,眼睛看着张伯略带歉意地咪着,仿佛在叫张伯等他喝完。那样子看起来他不像是在喝可乐,而是在救命。


“嗝~~~~~~~~~啊!活了活了!”在隔壁蛋糕店门口张嘴哈了一地哈喇子的狗子也被王鹤这个世纪长嗝给烦得叫唤了几声,“多!可多了!都快没地下脚了!你跟李姨一会儿等再凉快点也快过来摆上呗,我给你们留着地儿。”


张伯侧出身子往远处人来人往的沙滩望了一眼,一言不发地又缩身回了店里。王鹤看见了张伯的表情,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去了,但也没多说什么,跟张伯再要了瓶冰可乐就往沙滩跑去。即便身上只剩背心和短裤,可一离开海风的吹拂区间,全身马上就能汗湿的跟在桑拿房一样。跑到巷口,王鹤终于迎上了一阵干燥的海风,顺势加快了步伐,赶在了可乐瓶里的冰块快化完之际,把它递给了正在看摊的小芸。


“你说这些人为啥有空调房不待,非得来这炼狱场人挤人啊?”小芸喝了口可乐,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很是不解。虽然她和王鹤都是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但这几年的高温也着实快超出他们的忍受极限了。


王鹤整理着摊位上被上一波客人翻乱了的小风扇和防水手机套,一点也没有想要回答小芸的意思。他现在可没心情去想那些事情,刚回来的路上,看到一辆载满了人的大巴车正在往停车场方向开去,他知道马上又有一波新的潜在顾客即将到达现场。


“老板,这个怎么卖?”赵凯随便拿起了一个风扇,不顾三七二十一先打开吹了起来。


“你拿的那个25,旁边大的那个就50一个,电池和风力都比25的好得多。”王鹤伸手拿了一个大点的风扇递给赵凯。


“我要三个小的吧,能不能便宜点儿?”


“三个一共算你70,最低价了。”


赵凯点了点头,付完钱就拿着三个风扇朝着沙滩的中心走去。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两个风扇,胳膊肘还夹了一个风扇,这一路也是走的磕磕绊绊,几次都差点被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小孩给撞到,生理和心理都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爸爸,你看我挖的小沙坑,你看你看!”五岁的赵恬恬挥舞着红色的小塑料铲,兴奋地招呼着刚回来的赵凯。旁边穿着泳衣的林倩正趴在沙滩毯上享受着日光浴,完全没有要搭理外界的迹象。


赵凯对女儿笑了一下,就一屁股坐在了林倩旁边,把风扇和手机往毯子上一扔,也顺势大字形地躺下了。


“爸爸爸爸,你起来陪我玩嘛!”赵恬恬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一跑过来就用尽了全力地拽着赵凯的胳膊。


“爸爸,你还没看我挖的沙坑呢!”拽了半天都不见赵凯有反应,赵恬恬小脸上写满了委屈。终于舍得睁眼的赵凯看了也觉得有些不忍心,说道:“这样吧,恬恬,我躺在这里,你用沙子把爸爸盖起来,怎么样?”


“别在毯子上啊,一会儿弄的全是沙。”把头埋在胳膊肘里的林倩听罢说了这么一句。


赵凯只好把自己已经开始重度发福的身子从毯子上挪到了正晒得发烫的沙子上,任女儿一铲一铲地将自己掩埋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凯感觉酷暑的燥热感从身体内部被抽离了,人群的喧哗声也渐渐远去,在他就要进入梦乡之时,路过的沈琴一脚踩在了埋在沙子里的赵凯的手。


“对不起啊哥们,真没看见,没事吧?”


赵凯眯着眼睛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年轻女子,摇了摇头就又继续闭上了眼酝酿起了瞌睡。沈琴又说了句不好意思后,才继续朝前走去。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往哪儿走,本来就不会水还怕热的她,要不是单位里组织团建,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这种地方过周末的。


“沈琴!找你半天了,陈总张总都在那边打排球呢,咱们也一起去吧!”江林隔着好几个人就认出了沈琴的白色泳衣,边喊边就冲到了沈琴的面前。


“啊?我不去了,你去吧,我那个,我去水里降降温,嘿嘿~”,沈琴将自己的手从江林那儿抽了回来,表情和动作都不算很自然。


“走嘛走嘛!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平时天天在公司里也不见得能见上这些高管一面!”江林又再次挽住了沈琴的胳膊,“可可和靓靓都过去了!咱们这个公司要是不多认识点上面的人,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往上走呢!”


“我真的不去了”,沈琴顿了一下,意识到这样拒绝有点太生硬了,不得不用上最毒也是最常用的招式:咒自己,“我有点中暑了,一会儿玩来晕倒就不好了,你快去吧,我去降降温就过去找你啊林。”


江林嘟着嘴一脸舍不得的样子,但也只好作罢,说了句“那我先过去等你咯”才放开了沈琴的手。沈琴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更是仿若一个大石头落下了。其实,她跟江林并不是特别的熟,平时除了上班的时候偶尔说说话,就没什么更多的交集了。但沈琴从内心里十分佩服江林这样的人,无论跟谁都能说上话,跟公司里的人也几乎都能打上招呼。哪像她,都在那儿上了三年班了,可能除了坐在附近的几个同事以外,都没人知道她的存在吧。


想着想着,沈琴已经来到了岸边,打到脚上的浅滩海水都带了些温热。这股温热反而壮了她继续往深处走的胆子,直到就剩个头还在水面上,沈琴才停下了步伐。“原来燥热和凉爽只有几步之遥啊,那其实跟人的舒适圈也差不多吧?”,她又在脑子里和自己展开了这种得不出任何结论,也没有任何作用的对话。以至于她完全没注意到一个足以盖过她头顶的海浪已经近在咫尺。


海浪打过来的一瞬间,沈琴就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摔进了海里,咸咸的海水疯狂地往她的鼻孔、嘴巴,还有耳朵里钻,仿若想要一把把她彻底同化。双手条件反射地开始胡乱地扑腾起来,但却完全无济于事,她早就慌的忘记了自己只要站起来就能摆脱困境了。


“这就是大海对你不专心的惩罚哦姑娘。”


孔峰单手抓住了沈琴在水底乱划的手,一把把她拉了起来,看着呛水的她笑了笑,“下次再有浪子来的时候,你轻轻地踮脚往上蹦一下就好了,就是随波逐流里讲的’随波‘“。


出了水面的沈琴,连着咳了好几声才看清眼前自己“救命恩人”的样子:男生比她高一个头,全身黝黑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莫名有些发光,可以看出是个夏日沙滩的常客。此时的孔峰正准备爬上刚放好站板,沈琴只好赶忙在他划走之前,说了声谢谢。


孔峰在站板上站稳后,一手拿着桨,一手给沈琴做了个salute的手势,就往大海深处划去。


谁能想到当年省级高考状元在放弃了顶尖大学入学资格后,直接扎进了山林海川,成为了一个流浪旅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各种采访邀约,还有影视娱乐公司带着经纪合约找来,但都被他婉拒了。现在那些网络上关于他的故事和传说,要么就是由他旅途中偶遇的驴友透露的只言片语拼凑而成,要么就纯粹是杜撰罢了。


“所有发生在旅途中的事,都只能是故事,延展下去,就只会是事故。”


这句话是之前遇到的一个老者告诉他的。那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浪人,居无定所,没有转身的归处也没有前行的目的地,问他为什么流浪,他就反问你 “why not”。初遇时,老者正坐在公园长椅上吃着刚捡来的三明治,身边放着的破旧背包里装满了书。孔峰随便翻了几本才发现每本书的印刷语言都不一样,但每本书上又都有老者写下的笔记。


这要是放在古装电视剧里,老者可能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了。


告别时,老者告诉孔峰,距离这座城一百多海里的地方有一座绝美的小岛:


“站在岸上,你永远也看不见它;游在海里,你会觉得它遥不可及;站在岛上,你发现连海风都温柔了。人类世界里的喧哗,还有越发繁琐的基本求存之道正如四季里那最炽烈也最躁动的夏季,越是如此,越是要始终给自己留守住一座孤岛。”


太阳如一个咸鸭蛋蛋黄浮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孔峰终于找到了那座岛,正如老者描述的一般,什么飞禽走兽,花草树木,该有的小岛上都有,绝对的原生状态。没人知道那座岛在那儿漂浮了多久,因为距离和自身面积的关系,它也还没有被规划进任何人类计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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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前门
一切荒谬 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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