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家已逝去28年的老保姆王奶奶讲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是在我童年时代亲耳聆听和我亲身经历过的。我一生对神秘事物的好奇都与这个古怪的老人有关。
这个奶奶是在我一岁半时到的我家。当时弟弟刚出生，由于父母均系军人，工作紧张就把她请来带我和弟弟。据父亲回忆，奶奶当时50多岁，身体单薄但干净利索，动作干练，家务活一概不在话下。经过考察，当时就被父母录用，专门负责做饭看我俩。她在我家呆了16年，与我姐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我的记忆中，她突出的特点就是小眼睛，眼窝深陷，后随年龄增长得了白内障终成两个黑洞，幽深而可怕。她有一双典型的三寸金莲，出门穿上特制的小皮鞋，走起路来咔咔响特神气，常常引来许多人的追观，都夸她的三寸金莲顶呱呱！她特重男轻女，喜欢我弟弟不喜欢我。但还是我伺候了她最后的岁月，她并没沾上我弟弟的光。
由于父母在外地工作，她一直和我们姐弟共同生活，妈妈要求她买东西记帐，因为她没文化，就创造了许多有趣的象形文字写在纸上，常常把我逗的哈哈大笑。她心灵手巧，衣服的小破洞也能用同颜色的线编织成动物或花草的图案巧妙掩饰，常常令我拍案叫绝。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一生气就骂人，语言特别粗俗，一口的老北京片子嘴，再就是伸手就打我的头，有时她一举手我就头晕，变成了条件反射。她可会哄我父母了，我父母一回家，她准不敢再打我，而且对我还特温柔，有时都让我别扭。就是这么一个老太太，用她潜移默化的言行影响了我一生。以至我现在说话的口吻，据妈妈说还残存着她的味道。
她告诉我，她和她的老伴全是老北京。老伴解放前是拉黄包车的。有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出车了。刚出胡同口，就碰上一个头带黑礼帽，帽檐压的很低瞧不见脸的外国人，他也不说话，冲老伴一招手，往前面教堂一指，就上了黄包车。老伴按所指教堂跑去，到了门口，那老外下车就进了教堂，老伴以为他做完祈祷就出来给车钱，于是就等在门外。左等不出来，右等还不出来，索性就到教堂里看看，一看不要紧吓得往外就跑。原来那老外站在教堂前已经摘了帽子，却原来没有脑袋。后来老伴就死了。这个恐怖的故事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小时候一想起来就怕的要死。马上想象出那个鬼老外的模样，晚上都不敢上厕所。
她还说，她家住白塔寺，家里竟出怪事。经常有人半夜三更的往院子里扔钱。过去的钱都是现大洋，扔进院里的地上叮当响。尤其年三十，包好饺子放在堂屋的灶台上，如果没人在灶前，准有人呼啦一声下饺子，出来一看没人，也不知是谁干的。我听了后极其纳闷，整天琢磨是谁干的。不想，在若干年后，在我家也出了类似的怪异之事，这些故事我们留待以后的章节中再讲。现在只说老太太的故事。
奶奶说她们村里有一个专门捉妖看病的医生，一生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可是也与“它们”结了怨。老医生死后他的女儿出嫁，坐马车去婆家的路上，突然马惊刨地拒绝前进。姑娘出来一看，只见一个盘卧路中间的绿色小蛇，口里吐着信子摇头晃脑的向她示威。因姑娘平日随父耳濡目染，一听原来小蛇说“你爸杀了我家众多族类，今天我要报仇血恨！”姑娘求道“那是我父辈所为与我无关，且放我一条生路吧！谢谢了！”那知，小蛇一晃脑袋说“今天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亮着儿吧！”姑娘再三恳求，小蛇坚决不饶，无奈。姑娘用向父亲学来的本事，掐诀念咒，双手分开撒向路的两边。只见小蛇身体立即碎成八段。可是小蛇只跳了几下就又复原，重又卧于路中间，摇头晃脑要求姑娘再使新着。姑娘立即一身冷汗，害怕不是小蛇对手，再次恳求放过一码。谁知小蛇更加猖獗，坚决要求姑娘再动手，无奈，姑娘重又掐诀念咒，这回将小蛇身体碎成十六段撒向路的两边，那知，小蛇故伎重演又完好如初盘于路中间，称再给姑娘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悔之晚矣！此时，姑娘已冷汗湿透衣衫，心想，今天怎麽也是个死，索性一决死战吧！于是重又掐诀念咒，使尽平生力气，这回将小蛇身体剁成了饺子馅，可怜小蛇怎麽跳也未能再复原，3000年的道行毁于一旦。姑娘这才安全回到婆家。奶奶说的都是她亲身经历的事情，实在让我胆战心惊。我心想，一条小蛇怎么会表达人语呢？那姑娘又是怎么会掐诀念咒将小蛇至于死地的呢？真是又可怕又神奇。我好象天生就相信这种别人也许就认为是荒诞不惊的故事，我却从未怀疑过它的真实性，并将这个故事牢记心中。
由于奶奶总讲这类可怕的故事，有一阵子，我竟然发现在我入睡后，被恐怖的莫名其妙的手指甲挠枕头的怪声惊醒，而且，有一次，还有人在黑暗中向我的头部扔东西，那东西凉凉的，软软的，吓得我赶紧用被子将头蒙住，大气都不敢出。我发誓，这些恶做剧均与和我睡在一起的弟弟和奶奶无关，因为，此时的他们早已进入梦乡并发出香甜的鼾声。而且也绝不是我的幻觉，是千真万确的存在。我被这些古怪恐怖的声音搞得紧张、害怕，以为真的有鬼要找我的麻烦。我那阵子几乎每个夜晚都在惊恐不安中度过。为避免听见那古怪可怕的挠枕头声，差点没被蒙在头上的被子窒息而亡，那时候我才八岁。至今我也未弄清这些声音来自何处，为什么要挠我的枕头制造出怪声来吓唬我。
奶奶还有一个毛病，就是总相信眼跳会有事情出现。比如她正在剁菜吧，突然停住手中的菜刀说，“怎么眼又跳？左眼跳来（来人）右眼跳财”。为此我也就深信不疑，认为眼跳绝对有事。结果使我非常吃惊，每次只要我的眼跳，我家不是有客来，就是有信来，真是奇准。后来我想是不是因为我太相信眼跳的缘故，以后我故意不信眼跳了，结果还真的就也无客来、也无信来了。这是我儿时的一个重要经验。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我那时就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
云中凤飞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