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年的春节前夕,我家迎来了两个师傅。他们是小喇嘛所在家庙的管理者。当然,他们是通过小喇嘛认识并找到我的,因为家庙喇嘛的生活条件窘迫而找到我求援。为此我决定去家庙考察一番。就在我准备进山的前三天,我做了一个怪梦。我梦见在浩瀚的天空中飘浮着一尊巨大的女神。她通身飘扬着洁白的轻纱,面容端庄美丽,头上闪闪发光的水晶冠十分夺目。她亲切的望着地上的那个小小的我,我被她巨大的身躯所震惊,因为她的身体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使我想起佛经中经常出现的赞叹之语:“菩萨当现无边体”。难道我的梦中女神竟是一位传说中的菩萨吗?我怀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心情,与我的同伴蹬上了西去的列车。开始了第二个追梦之旅。我们大年二十九到达。此前,我数次与小喇嘛联络,都因他没有自己的电话而未能联系上。一下火车我们昏沉的头脑就被刺骨的寒风吹醒,我们看见两位喇嘛师傅正在月台上等侯我们。
大年三十,我们给家庙的师傅们买了许多年货,喇嘛师傅用他们的汽车送我们来到家庙。家庙前一个用砖块砌成的炉灶,正冒着滚滚浓烟,喇嘛说这是家庙正在给山神举行火供。听师傅介绍,每年,家庙都要给这里的山神举行火供和颂经,以祈祷吉祥平安。颂经仪式很长,一般要颂经和举行火供15天。一进山门,我们就听见了朗朗的颂经声。在正殿的西恻,有一排平房,颂经之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我们怀着极其恭敬的心情,悄然来到这间僧房,发现,里面坐着10个僧人,由一年龄约70多岁的老喇嘛,坐在第一个位置领经。据说,他就是领经师。领经师就是带领众僧颂经的师傅,只有在他念出第一句经文时,众僧才能接着往下念。念经期间,领经师做出许多的动作,以配合经文的朗诵。在我看来,这些手势既优美又神奇,并且,默默聆听这玄妙之音,可以很快进入宁静的冥想,真是其乐无穷。喇嘛师傅说,这里山高海拔高,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就是缺水,不然真的能跟九寨沟比美。这里是个理想的修行圣地,佛国净土。这里曾经出现过许多具成就大师,加持过这方圣域。
入夜,我们钻进崭新的被窝,但发现肚子很快又饿了。正在奇怪,从不吃羊肉的两个女人在已经吃了六个“阿卡包子”的晚饭后,竟然又饿了。“阿卡包子”可是全羊肉馅的,一咬一口油,之所以叫阿卡,是指由喇嘛师傅亲手做的包子。在北京我们根本吃不下去。可是,这里只有这种饭食,我们也只好咬着牙入乡随俗。不想,这里到底是高原,对人体能量消耗极大,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吃完不久就又饿了现象。并且,师傅告诉我们,这里的水也含有一种矿物质,喝了也爱肚子饿。这也许就是高原人为什么必须吃羊肉和酥油才能维持体能,并且不会发胖的主要原因吧。
我俩盖着两条被子和衣而睡。这夜,我又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我梦见:家庙有一条大狗。它浑身的毛漆黑发亮,十分威武漂亮。但遗憾的是,它正在舔吃人的呕吐之物。突然它中毒了,前腿断了跌倒在地。我伤心的跑上前去,紧紧的抱住它喊道:“宝宝、宝宝———”。它倒在我的怀里,示意我去把它那只断腿拣回来,一起放进坟墓。我把它放到我已经挖好的墓坑里,反身去拣它的那只断腿,突然,那只断腿竟变成了一只藏族孩子的小黑手,向我伸过来———。我被惊醒。不知此梦又是何意?第二天我请教家庙的老喇嘛此梦何意?谁知,他与另一师傅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才说:“你应当供养护法。”我更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凌晨,我俩被僧人上殿的鼓角之声叫醒,浓浓的夜色里,粗闷的号角声化破寂静的夜空,一看表才刚4点,僧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功课。紧接着就听到僧人们的欢呼声。虽然我们听不懂藏语,但是,我们可以听得出是在庆贺新年好的呼喊之声。
清晨,迎着初升的太阳,络绎不绝的当地老乡来上庙,使清净的寺院开始热闹起来,有开拖拉机的,有拉小毛驴的,载着丰盛的年货,这里的乡亲来给僧人拜年了。大殿里师傅正在打理众乡亲供养的馍馍。我头一次看到那么大,那么多的馍馍。看起来象烤制的大面包,可咬起来却如坚硬的石头。师傅把那么多的馍馍放在地上的木板上,等着将它们储藏起来。我们惊异放在土地上的馍馍是否还能吃,师傅说:“当然,要吃两个月的呢?” 原来,这里的泥土是没有污染的,伴着泥土的馍馍,一定是另一个味道,只可惜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动,也吃了了。还有,师傅照顾我们,煮了许多手抓肉,就是羊肉。那羊肉还带着红血丝呢?他们吃的特香。可是我们真感觉恐怖。不要说是否有细菌能够致病了,就是生吃也需要尖利的牙齿和大无畏的勇气呀!因为我们不能吃,致使师傅感觉非常遗憾。我们与头年夏天不同,家庙的天气已经非常寒冷。我们住在师傅安排的客房里,望着师傅给我们购买的食物,簇拥着崭新的棉被,非常感激师傅的细心关照。
就在我们即将离开家庙的那天清晨,两声乌鸦的叫声打破了这座古老寺院的静谧,使我的心灵为之一震。我的潜意识在告诉我:这是家庙的护法神六臂玛哈噶拉的化身在为我们送行。
从家庙出来,我们转道又一次来到了举世闻名的黄教寺院佛教学府塔尔寺。这天是大年初三。尽管空气寒冷刺骨,但虔诚的佛教徒——藏族的男女老少们朝山供庙的热情丝毫不减。我永远不能忘记那挂满巨大唐卡的大经堂里,上千名喇嘛光脚盘坐在长长的木板上,集体进食酥油、烤馍,然后颂经,我虽然听不懂他们颂的什么,但那红彤彤的袈裟,沉闷的颂经声与黑暗中齐刷刷的光头交相成趣,不能不使人生起一种庄严与神秘的感觉。最激动人心的是他们齐声高喊:“落子儿桑”就是“新年好”时,大经堂里竟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一下子让我们从神秘的境界回到了世俗的人间。我看到伴随这欢乐的祝福声,人们激动的抢夺着从喇嘛受里投向人群的糖果,发自内心的快乐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原来,藏族的春节也是这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