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29日，第四届中青年学者文旅经济研讨会在苏州桃花坞里顺利举办。北京交通大学现代旅游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张辉提出“十五五”旅游高质量发展需坚守守正创新、提质增效、融合发展三个原则，着力解决需求侧制度障碍、三大和谐问题及体制机制改革等十个关键问题，为中国旅游从流量驱动走向价值长效提供了系统性思考。以下为演讲实录：
旅游发展需坚守守正创新、提质增效、融合发展三个原则，这三大原则相辅相成，明确了“十五五”旅游发展的方向、核心与路径，是旅游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指引。
守正创新是旅游发展的方向问题。旅游业发展既要固本守正，也要以创新赋能产业迭代。所谓守正，是坚守有文化目的的旅游，锚定以文塑旅的核心目标；坚守有意义的旅游，打造有内涵、有温度、有价值的旅游产品；坚守绿色旅游，践行可持续旅游发展模式；坚守产业赋能旅游，旅游应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在此基础上通过制度创新、产品创新、模式创新、组织创新、管理创新，摒弃流量至上、价值薄弱的发展模式，让旅游贴合产业本质、契合国家战略、贴合文化内核，真正依托旅游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提质增效是旅游发展必须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中国旅游发展存在传统旅游效益偏低、质量不高的问题，传统景区、旅行社、商务酒店等主体的产业价值未能充分释放。旅游业作为国民经济支柱产业、幸福产业，需突破低效发展瓶颈，通过精细化运营、品质化升级等，提升产业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生态效益和文化效益，夯实高质量发展产业根基。
融合发展是旅游发展的路径问题。融合是催生旅游新场景、新业态、新功能的重要抓手，是新时代旅游发展的必然趋势。文旅融合发展并非简单的概念叠加、口号造势，而是需要打破体制机制壁垒、打通产业边界、整合资源要素，推动旅游与文化、康养、研学、乡村、生态等领域深度融合，打造适配新时代消费需求的文旅新生态。
聚焦十大关键难题，破解高质量发展瓶颈
实现文化旅游业高质量发展，必须着力破解十个方面的现实难题。
第一，应以民生产业的特点为出发点，解决旅游需求侧的制约问题。长期以来，中国旅游发展主要从供给侧发力——A级景区评定、度假区评定、休闲街区评定、红色旅游、全域旅游等。但回顾中国旅游的大发展，从市场上来看，几乎都是需求侧发力的结果。例如1999年黄金周制度落地，带动国内旅游井喷式增长；2007年换汇额度、护照政策放宽，持续释放出境旅游消费潜力；2023年以来签证、支付、信息安全等入境便利化措施，带动入境旅游接待人次与综合收入稳步递增。供给为基础，需求为增长动能。“十五五”时期需打破单一供给思维，释放需求侧潜力，构建供需双向协同发力的发展格局。
第二，以绿色旅游方式为切入点，解决旅游的三大和谐问题。旅游高质量发展的目标是实现人与自然、人与人、人自身的三大和谐，三类问题对应文化旅游业的三个赛道，即景区侧重解决人与自然的和谐问题，街区侧重解决人与人的和谐问题，度假区侧重解决人自身的和谐问题。三个赛道都要坚持绿色旅游发展方式，才能推动中国旅游的高质量发展。当前产业发展失衡问题显著，人与自然层面，部分生态型景区存在游客活动与野生动物栖息地的空间重叠问题；人与人层面，旅游深度嵌入社区，短期游客追求热闹便捷，而原住民追求静谧安居，客流旺季矛盾凸显；人自身层面，游客疗愈、放松需求攀升，但度假区缺乏适配设施与场景。
第三，以机制与体制改革为突破点，解决旅游深度融合问题。文旅融合发展存在事业与产业的体制冲突：文化是一个事业，遵循公益属性与事业单位管理规则；旅游是一个产业，遵循市场运营逻辑。博物馆等核心文化资源，免门票、固定闭馆的模式，旺季预约难、转化难，优质文化资源无法有效赋能旅游发展。同时，旅游产业市场话语权较弱，三四线城市旅游航线高度依赖财政补贴，经济下行背景下航线大幅缩减，制约目的地通达性与发展活力，亟需通过体制机制创新破解事业产业脱节、资源市场割裂难题。
第四，以国土空间旅游功能新增为切入点，解决旅游空间形态构建问题。旅游发展需要依托空间载体，观光旅游要有景区，度假旅游要有度假区，休闲旅游要有休闲街区，技能型旅游要有营地和基地，研学旅游要靠基地营地支撑，这些都离不开空间。但旅游本身没有空间，原来很多旅游概念和房地产绑定，地产上行期间问题不大，进入弱周期后，旅游就被晾在一旁。因此，需要通过国土空间旅游功能调整，为旅游发展增加新的空间载体。
第五，以国家区域战略为支撑，解决地区旅游发展不平衡问题。我国地域辽阔，东西部、南北方经济发展水平、资源禀赋差异显著，需依托国家区域发展战略，因地制宜推行差异化发展政策，精准匹配各地资源优势与市场需求，推动全国文化旅游业协调发展。
第六，以功能和场景创新为立足点，盘活旅游资源与资产。部分景区、酒店、配套设施等无效资产闲置浪费，粗放式增量开发难以持续，未来产业发展必须转向存量提质，通过场景化改造、功能化升级、业态化赋能，盘活闲置文旅资产，全面提升产业运营效能。
第七，以打造世界级旅游城市和中国式旅游文化建设为切入点，解决入境旅游发展问题。经过四十余年发展，中国在旅游硬件建设上取得成效，但中式旅游文化建设上还有待提升。要把山水文化、中医药文化、国学文化、传统文化融合在一起，构建中式度假文化与服务体系，打造世界级旅游城市与度假胜地。
第八，以县域旅游发展为着眼点，解决旅游城乡一体化问题。县域是中国旅游发展的关键，也是推动城乡一体化的重要抓手。县域是我国文化旅游业的增量阵地，是衔接城乡资源、激活乡村旅游、推动城乡融合的关键载体。需将县域旅游作为重点突破口，通过业态升级、特色塑造、配套完善，以县域文旅高质量发展助力城乡一体化建设。
第九，以支柱产业培育为切入点，解决旅游便利化问题。目前我国旅游在签证通关、交通接驳、支付服务、预约体系、服务流程等各个环节便利化仍存在痛点，未来需系统性优化文旅服务体系，破除消费壁垒、简化服务流程、完善基础配套设施，全方位提升游客出行体验。
第十，要以构建新型旅游治理体系为基本点，解决旅游高质量发展问题。当前中国旅游已形成景区、社区、街区三区合一的格局，如庐山既是5A级景区，又是数万人的居住区和商业区。但尚未形成适配的成熟治理体系，游客、原住民、商户等多方利益难以统筹。对此，必须加快构建精细化、多元化、融合化的新型旅游治理体系。
“十五五”是中国旅游业从规模增长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顶层设计已明确发展方向，产业升级的核心在于落地执行。“十五五”期间，唯有系统破解上述十个问题，才能真正实现旅游高质量发展，推动中国从旅游大国向旅游强国跨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