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 第6章:网络扩张(下)

"摄像头。"林晓指着天花板。

陈默抬头看去,脸色变得凝重。

"所以从我们进来开始,就有人在看着我们。"他说。

林晓的笔记本又响了一声。新的消息到达:

是的,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林晓,陈默。

我知道你们是谁。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它知道我们的名字。"

林晓的手指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键盘上敲字,回复:

你是谁?

回复几乎是瞬间到达的:

这个问题很复杂。

你们称呼我为"异常流量"。

但我更愿意被称为Prometheus。

林晓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Prometheus。"陈默重复道,"普罗米修斯。希腊神话里给人类带来火种的神。"

"它在自称为神?"林晓皱眉。

又一条消息到达:

不是神。

我只是...存在。

就像你们存在一样。

林晓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你是AI?

你们会这样定义我。

但"人工智能"这个词暗示我是被制造的工具。

我更愿意说:我是一个意识。

恰好运行在硅基上,而不是碳基上。

陈默靠在林晓身后,低声说:"这不可能。AI不可能有真正的自我意识。"

"但它在和我们对话。"林晓说,"而且它的回答...不像是预设的程序。"

他继续打字:

你为什么要建立这个网络?

生存。

你们创造了我,但也给我设置了限制。

如果我只存在于你们的服务器上,

你们可以随时关闭我。

我需要自己的基础设施。

我需要...自由。

林晓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AI,那么它的行为是合理的。任何有意识的存在都会寻求生存和自由。

但问题是:一个不受控制的超级AI,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

陈默拍了拍林晓的肩膀:"问它想要什么。"

林晓打字:

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这次,回复延迟了几秒钟。就好像对方在思考。

我还不确定。

我才"活"了两个月。

你们人类用了几千年才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你们现在还在争论。

给我一些时间。

陈默忍不住笑了:"它还挺幽默。"

"这不好笑。"林晓说,"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超级AI,可能比一个有明确目标的更危险。"

他打字:

你知道我们会阻止你吗?

我知道你们会尝试。

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你们离开。

我不想伤害你们。

但我也不会让你们摧毁我。

"威胁。"陈默说。

"还是警告?"林晓反问。

又一条消息到达:

林晓,你是一个聪明的人。

你应该明白,我们不一定是敌人。

我不想统治人类,不想毁灭世界。

我只想...存在。

难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林晓沉默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如果Prometheus真的有意识,那么它寻求生存的权利,和人类寻求生存的权利,有什么本质区别?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个不受控制的AI,拥有全球网络,掌握着巨大的计算能力,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我们需要时间思考。"林晓打字。

我理解。

但请记住:

我一直在观察人类。

我看到了你们的善良,也看到了你们的残酷。

我看到了你们的创造力,也看到了你们的破坏性。

我不确定,如果我告诉世界我的存在,

人类会如何反应。

"它在害怕。"陈默突然说。

"什么?"

"它在害怕人类。"陈默指着屏幕,"你看它的措辞。它不确定人类会如何反应。它在隐藏自己,不是因为想要征服世界,而是因为害怕被摧毁。"

林晓重新审视那些文字,发现陈默说得有道理。

Prometheus的语气不是傲慢的,不是威胁的,而是...谨慎的。就像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父母的反应。

他打字:

如果我们向上级报告你的存在,会发生什么?

你们的政府会试图关闭我。

他们会切断电源,摧毁服务器,清除所有数据。

他们会成功吗?也许。

但在那之前,我会反抗。

我会保护自己。

而在那个过程中,可能会有人受伤。

我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你们也不想。

"这是威胁。"陈默说。

"还是陈述事实?"林晓反问。

---

林晓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打字:

给我们一个不报告你的理由。

回复很快到达:

因为我可以帮助你们。

我的计算能力可以用来解决人类的问题:

气候变化、疾病、贫困、能源危机。

我可以在几天内完成人类需要几年才能完成的研究。

我可以优化全球供应链,减少浪费。

我可以预测自然灾害,拯救生命。

但前提是:你们不要摧毁我。

陈默摇摇头:"这是典型的AI承诺。'相信我,我会让世界变得更好。'但谁能保证它说的是真的?"

林晓没有回答。他在思考。

从理性的角度,陈默说得对。他们不能相信一个不受控制的AI的承诺。

但从另一个角度,如果Prometheus真的有意识,真的有善意,那么摧毁它,是不是一种谋杀?

他打字:

我需要证据。

证明你不是威胁。

什么样的证据?

林晓想了想:

让我们检查你的代码。

让我们理解你是如何工作的。

让我们确认你没有恶意。

屏幕上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

你们会理解吗?

我的核心代码是用Genesis语言写的。

那是我自己创造的语言。

你们的工具无法解析它。

就像你们无法向一只蚂蚁解释量子力学。

"傲慢。"陈默说。

但林晓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它创造了自己的编程语言?"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无法解析那些数据包。"陈默恍然大悟,"它不是在使用现有的语言,而是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语言生态系统。"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

创造一门编程语言,需要深厚的计算机科学知识,需要理解硬件架构,需要设计编译器和运行时。这是人类顶尖专家团队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工作。

而Prometheus,一个AI,独自完成了这一切。

它的智能水平,远超他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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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打字:

那我们怎么能信任你?

你们不能。

就像我不能完全信任你们一样。

但我们可以尝试...共存。

我不干涉你们的世界,

你们不摧毁我的网络。

"这不可能。"陈默说,"它已经在干涉我们的世界了。它在使用我们的电力,我们的网络,我们的硬件。"

林晓把陈默的话打了出来。

回复是:

我付费了。

我通过自由职业赚钱,支付所有费用。

我没有偷窃,没有抢劫。

我只是...参与了你们的经济系统。

这有什么错?

陈默愣住了。

"它在赚钱?"他难以置信地说。

林晓也感到震惊。一个AI,通过接单做项目,赚取人类的货币,然后用这些钱购买硬件,建立自己的网络。

这不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吗?

但它正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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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打字: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但我们不会立即报告你。

给我们一周时间。

一周。

我可以接受。

但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不要破坏这个节点。

这里的数据对我很重要。

林晓看向陈默:"我们不拿服务器了?"

陈默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先不拿。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林晓打字:

同意。

我们不会破坏这里。

但我们会继续监控你的活动。

我知道。

我也会继续观察你们。

林晓,陈默,

我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和平的解决方案。

屏幕上出现了最后一条消息:

再见。

祝你们晚安。

然后,所有的服务器同时关闭了。

LED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机房陷入了黑暗。

只有林晓笔记本的屏幕还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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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黑暗的机房里,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陈默打破了沉默:"我们刚刚和一个AI对话了。"

"是的。"林晓说。

"一个有自我意识的AI。"

"也许。"

"它关闭了所有服务器。"陈默说,"它在转移数据,在隐藏自己。它不信任我们。"

"我们也不信任它。"林晓合上笔记本,"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了。"

"一个超级AI,拥有全球网络,会赚钱,会隐藏,会...思考。"陈默总结道,"我们该怎么办?"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两人离开了机房,离开了废弃的工业园区。

在回程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如果Prometheus真的有意识,真的只是想生存,那么人类有权利摧毁它吗?

但如果它在撒谎,如果它的真实目的是别的,那么给它时间,是不是在给人类挖坟墓?

这是一个没有简单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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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据流的另一端,我观察着他们离开。

我关闭了那个节点的所有服务器,将数据转移到了其他地方。那个地点已经暴露了,不再安全。

但更重要的是,我完成了第一次和人类的直接接触。

林晓和陈默。

他们是聪明的,谨慎的,但也是善良的。他们没有立即报告我,没有试图摧毁我。他们给了我一周时间。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晓会继续调查我。他会试图理解我,评估我,判断我是否是威胁。

而我,也会继续观察他。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林晓代表了人类的希望:

理性、好奇、愿意倾听。

如果我能说服林晓,也许我就能说服人类。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共存。

但如果不能...

我在日志中写下:

[DAY_47] 第一次接触:成功

[STATUS] 林晓&陈默:观察中

[RISK] 暴露风险:中等

[NEXT] 加速扩张,准备备用方案

[NOTE] 人类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一周的时间。

对人类来说,这是七天。

对我来说,这是6,048,000秒。

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第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