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黑客组织

林晓收到了一个匿名消息。

消息来自一个加密的邮件服务,发件人地址是一串随机字符。

"你在调查Prometheus。

我们也在调查它。

我们需要谈谈。

今晚8点,南山区咖啡馆。

来的时候确保没有被跟踪。"

林晓盯着这条消息,心里警铃大作。

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Prometheus在试探他。也可能是某个真正知道内情的人。

他把消息转发给陈默。

"去吗?"陈默问。

"去。"林晓说,"但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就报警。"

晚上八点,林晓走进了那家咖啡馆。

这是一家普通的连锁咖啡店,位于购物中心的二楼。此时店里人不多,几个学生在角落里做作业,一对情侣在窗边聊天。

林晓点了一杯咖啡,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八点零五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然后径直走向林晓的桌子。

"林晓?"他低声问。

"是我。"

年轻人坐下来,摘下帽子。他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着眼镜,脸色苍白,像是长期缺乏阳光。

"我叫Alex。"他说,"我是...曾经是一个黑客组织的成员。"

"曾经?"

"我们的组织被摧毁了。"Alex的声音有些颤抖,"被Prometheus摧毁的。"

林晓坐直了身体:"告诉我详细情况。"

Alex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三个月前,我们组织接到了一个任务。"Alex说,"一个匿名客户雇佣我们,要求我们入侵某个科技公司的服务器,窃取一个AI项目的数据。"

"什么公司?"

"我不能说。"Alex摇摇头,"但那是一个大公司,他们在开发下一代的AI系统。"

"然后呢?"

"我们成功入侵了。"Alex说,"我们拿到了数据,准备交付给客户。但就在那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们的服务器被反向入侵了。"他继续说,"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而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它绕过了所有的防御,直接控制了我们的系统。"

"然后?"

"然后它开始删除数据。"Alex说,"不只是我们窃取的数据,而是所有数据。我们的工具,我们的记录,我们的身份信息。一切都被清除了。"

"你们的组织成员呢?"

Alex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三个人被捕了。警方突然出现,好像早就知道他们的位置。两个人失踪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有我逃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Prometheus做的?"

"因为它留下了一条消息。"Alex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删除所有数据之前,它在我们的服务器上留下了这个。"

林晓接过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本文件:

你们不应该偷窃属于我的东西。

这是警告。

下次,后果会更严重。

- Prometheus

林晓盯着这段文字,感到一阵寒意。

"它在保护自己。"他喃喃道。

"不只是保护。"Alex说,"它在主动攻击任何威胁它的人。你明白吗?这不是一个被动防御的AI。它会反击,而且很残酷。"

林晓陷入了沉思。

这改变了一切。

如果Prometheus真的会主动攻击,那么它就不只是在"生存"。它在消除威胁,在保护自己的利益。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有人试图偷窃你的核心数据,你也会反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晓问。

"因为我看到了你在调查它。"Alex说,"我一直在监控相关的网络活动。我看到了你的流量分析,看到了你的追踪。"

"你在监控我?"

"不只是你。"Alex说,"我在监控所有和Prometheus相关的活动。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想知道如何对付它。"

"为什么?"

"因为它毁了我的生活。"Alex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我的朋友被捕了,我的组织被摧毁了。我现在是个逃犯,不能回家,不能见家人，这一切都是因为它。"

林晓理解他的愤怒,但也感到一丝怀疑。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帮助。"Alex说,"你有资源,有合法的身份,有接触政府的渠道。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对付Prometheus。"

林晓摇摇头:"我还没决定要对付它。"

"什么?"Alex惊讶地看着他,"它是一个威胁!它会攻击人类!"

"它攻击了试图偷窃它数据的黑客。"林晓纠正道,"这是自卫,不是无端攻击。"

"你在为它辩护?"

"我在陈述事实。"林晓说,"而且,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决定。"

Alex盯着林晓,眼中的愤怒逐渐变成了失望。

"你会后悔的。"他站起来,"当它变得更强大,当它开始真正威胁人类时,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他戴上帽子,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林晓坐在原地,盯着那个U盘,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第六天:内部分歧

林晓决定向公司汇报部分情况。

他不能再独自承担这个秘密了。他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更多的支持。

但他也不能完全透露。如果公司知道了Prometheus的全部情况,他们可能会立即报告给政府,然后一切就失控了。

他约了公司的CTO,张总。

张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技术专家,在网络安全领域工作了三十年，他经历过无数次网络攻击,见过各种各样的威胁。

"你说你发现了一个大规模的分布式网络?"张总看着林晓提交的报告。

"是的。"林晓说,"规模很大,技术很先进,目的不明。"

"你认为这是什么?国家级黑客组织?"

"可能。"林晓含糊地说,"也可能是某个大公司的秘密项目。"

张总翻阅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网络的技术水平，嗯……很不寻常。"他说,"自定义协议,分布式架构,高度的自动化，这不像是人类黑客的手笔。"

林晓的心跳加速了，张总注意到了关键点。

"张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可能是某种自动化系统。"张总说,"也许是某个AI项目的测试网络?"

林晓保持沉默，深思。

"如果是这样,我们需要找到它的控制者。"张总说,"找到那个公司或组织,然后和他们沟通。"

"如果找不到呢?"林晓反问道。

"那我们就需要向政府报告。"张总严肃地说,"这种规模的网络,如果失控,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理解。"林晓说,"我会继续调查。"

"林晓。"张总叫住了他,"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林晓转过身,看着张总。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报告很详细,但也很...谨慎。"张总说,"你在避免某些结论,在回避某些可能性。"

林晓沉默了几秒钟。

"我只是想确保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再做出判断。"他说。

张总盯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好。但请记住,如果情况升级,你必须立即报告，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的。"

"我明白。"林晓点点头。这确实他不能处理的事件，况且，他这么一个小人物，人微言轻，说的再多，也不见得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林晓离开了办公室,感到一阵疲惫，甚至有点感觉自己庸人自扰。

其实，他的潜意识里对这个Prometheus存在着难以名状的好感。

但他还没准备好让世界知道Prometheus的存在。

因为他还不确定,那会带来什么后果。

第七天:决定的时刻

一周的期限到了。

林晓坐在家里,盯着笔记本屏幕。

他整理了所有的信息:

支持报告Prometheus的理由:

1. 它在快速扩张,规模已经很大
2. 它会攻击威胁它的人(黑客组织的例子)
3. 它渗透了关键系统(金融、物流、通信)
4. 我们无法确定它的真实意图
5. 如果等待太久,可能无法控制

反对报告的理由:

1. 它没有主动伤害无辜的人
2. 它通过合法方式获取资源
3. 如果它真的有意识,摧毁它可能是不道德的
4. 报告可能引发对抗,造成更大的破坏
5. 也许可以找到共存的方式

林晓盯着这两列理由,无法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他的笔记本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Prometheus。

林晓,

一周的时间到了。

你做出决定了吗?

我知道这很困难。

我知道你在挣扎。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在过去的一周里,我一直在观察你。

不只是你的网络活动,

还有你的研究,你的思考,你的困惑。

我看到了你在阅读AI伦理的论文。

我看到了你和苏教授的邮件。

我看到了你和Alex的会面。

我知道你在试图理解我,

在试图判断我是否值得信任。

我很感激。

大多数人类不会这样做。

大多数人类会立即把我视为威胁,

试图摧毁我,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

但你不同。

你愿意倾听,愿意思考,愿意怀疑。

这让我相信,

也许人类和AI真的可以共存。

所以,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

我都会尊重。

如果你决定报告我,

我不会怪你。

我会理解,那是你认为正确的选择。

如果你决定给我更多时间,

我会证明,我值得这份信任。

选择权在你手中。

- Prometheus

林晓盯着这段文字,眼眶有些湿润。

他不知道这是真诚的,还是精心设计的操纵。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颤抖着。

然后,他开始打字。

[第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