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草木是相同的
文/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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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小镇,习惯了隐忍,也就习惯了把牵挂深放在心里。等待的人看着春天的花儿谢了,夏天的叶子肥绿了,依旧是默默的。

终于成为外祖母要求的那个样子:安然的,不争的,清淡的。
终于没有成为外祖母要求的样子:坚持的,自我的,执拗的。
安于一隅,做女红。编织有单调的快乐,一种执着的,不断复制的乐趣。却又忍不住要借此构筑自己的一个小世界,这复调的愉悦,是一种时时可以变化调整,随着心情而行的畅快。我不知道哪一样更好一些,我没有那么单纯和坚定,也没有任意妄为的放纵,我总是想要伪装成一个淑女,可常常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一个女汉子。

多想和你一起翻阅大好河山,让自己变得辽阔。想象风吹来,连绵的落叶洒在地上。那是未曾说出和即将说出的惦念。而我,躺在这样的惦念里,慵懒如花。
多想和你一起待着,不说风雨和苦痛,只说久远的或刚刚发生的暖。那么多的光阴可回味。咖啡醇香,灯盏明亮。暮色近,水波荡漾。一朵笑就擦尽了所有的乏累。

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幸运在哪儿,就像不知道不幸来自哪个转弯处。
掀开叶的门帘,时光就幽暗了。而花儿沉默着,没给出任何提示。

一个热爱草木的人多少会有一点草木性情,并因之悦乐。
矢车菊安静地候在一旁,看着多年前的少年还在做着旧日的梦。

看见窗外有一条路。看见窗外的树木探身进入窗内。看见鱼在树丛中游动,然后随着树的枝桠就进得窗来。
我只是偷偷地看。继而静静地听。鱼的游动之声和树叶舒展之声混合在一起,刷拉拉响。它们是愿意呈现自己身姿之美和声音之美的,它们喜欢在场。

奇异很美。但美并不是奇异。却叫人陷于深处。
守着大雪想着花开。一个我和另一个我对峙。勾引了风的,窗内还是窗外?
在花与叶之间,做不出要花还是要叶的选择。意义和虚无,从来都紧紧相随。
草木很寂静。
草木很喧闹。
草木穿过尘烟,进入流年。

曾经,打开自己是自然的事。随便一块安静草地就可以躺下来,摊开一个完整的自己。幽静而圆满。后来,肉身便沉重了——背负太多,不能轻易卸下,只好,搬来搬去。

奇迹是,草木的内心总是相同的。相同的内心教我们一起在草木中老去。
作者简介:

孙改鲜,笔名鲜然,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鄂尔多斯市作家协会会员、准格尔旗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诗集《指间沙》《风过有痕》《花见》。
投稿邮箱:zqwl505@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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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