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文韵准格尔丨故乡

文韵准格尔丨故乡 准格尔文艺
2024-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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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玉凤
“我的故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这就是我的故乡四十多年前的真实写照。她座落在内蒙西部的一个小乡村。儿时,我因为父母在外地工作,没人照顾,所以在故乡随爷爷奶奶生活。六、七岁正是人不嫌狗还嫌的年纪。很快,我就和年岁相仿的小朋友相熟起来,一起爬墙上树,下河摸鱼,打三角,滚铁环……无所不能,根本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被村里的老乡称做“小疯子”,但小孩子根本不在乎这些,依旧我行我素,过的潇洒快乐,标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秋天时节,我随爷爷去刨土豆,觉得总也刨不完,地好长、好长,走也走不完。不等到天黑时,我已烦透了。可是,第二天,爷爷要出地时,我照跟不误。
奶奶家门前有个小水潭,是我的最爱,它给我带来许多的欢乐。夏天,我们捞小鱼,看上去像小水母一样的水虫。冬天,在上面滑冰车、打出溜。天空中常回荡着我和小伙伴的笑声。奶奶家里养的大黄猫是我最好的玩伴,一会把前爪拉在背上,两个后蹄踩在地上,就那么拖着走,一会儿抱着亲,猫被蹂躏的无可奈何,多数时候,猫都是让着我的,只有偶尔不耐烦的时候,会叨几爪子,我的脸上到现在还有很多浅浅的疤痕。对于猫的喜爱和渴望也许就是那时候根种下的吧,似想象中父母的陪伴,温暖而柔软。
村里只有一条通向远方的土路,一到冬天,冻的邦邦硬,像是被谁抽打过似的,左一道,右一个坑,还有深浅不一的牛蹄印。我们在上面磕磕绊绊地跑来跑去,却很少摔跤。挺拔的白杨树光秃秃的地站在路边,树梢上喜鹊搭的窝便暴露无疑,一团一团的。我常缠着爷爷抓喜鹊,爷爷总是笑呵呵地答应着,可一次也没成功。
没事时,便约上伙伴去看路上远处来的骑自行车的人,希望其中有我的父母。为这,奶奶常我没良心。日子就在撸猫撵狗和期盼等待中过去。回忆里,故乡的天很高很蓝,空气很清新,也很冷。
转眼我到了上学的年龄,父母写信让我回到他们身边,于是9岁的时候,我离开了村庄回到父母身边。忙碌地适应新生活,上小学、初中。中途没有机会回故乡,我的梦中便常出现仙境般的雾,雾里有小土房、还有那个不大的水潭、喜鹊、白杨树、不平的土路天高气爽的秋天,寒冷的冬天……我一直在找啊找啊,感觉看到了家乡的小路,可是怎么也走不到头。看不见爷爷奶奶,看不到熟人的脸,我迷失了自己,不知身在何处。梦醒后,我便刻骨的想念我的故乡思念我的亲人。
初中快毕业的时候,妈妈听说老家考上中专的人多,就觉的那里的教学质量好,糊里糊涂的就把我送回老家念书,可我心心念念的村庄已经变得破旧和陌生,在城里长大的我与村里的同学格格不入,我说的普通话口音被大家称为“侉子”。那会,爷爷刚刚去世不久,只剩奶奶和我相依为命。过去快乐惬意的生活似乎已经远去。
同村住的还有两个叔叔,但他们有自己的家庭,都不富裕,谁也帮不上忙,三叔倒是和奶奶住一个院子,但是他家里的活也很多,孩子们也小,每天吃的水都是三叔从很远的地方担回来的,我们洗衣服的水就要到房后的咸水井去挑,十七八岁的我,从来没有担过水,没办法,要用水的时候,只能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去担,每次担两半桶,悠来晃去,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每当这时,不争气的眼泪就会在眼里转圈,很是怀念小时候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啥都不用管的日子,人不长大该有多好啊,感觉叔叔们成家了怎么就觉得不亲了呢?各人顾各人的。现在想来,不过是没吃过苦的少女闲愁,叔叔们也没啥应该不应该的,生活都不易啊。
在奶奶家住了一个多月左右,已是深秋时节,逐渐适应了农村的生活,可是每每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听见母鸡呱蛋的声音,加上一阵阵萧瑟的秋风扫过时,就感觉心慌慌地,疯狂的想家,到现在,我都害怕那样的情景,很凄凉很无助。
奶奶家有一条黑狗叫小黑,我一直很喜欢小动物,对小黑也是惺惺相惜,照顾有加,有口好吃的也总是分享给它。从我来了后,它就一直陪伴着我,我去上学,它就尾随一路跟来,有几次直接送进教室,被同学们撵出去后才不舍地离去。孤独的时候,我就抱着小黑坐在檐台上看星星,小黑的陪伴让日子过得容易。时间在我努力学习和日子煎熬中慢慢过去,八月十五过后的一个晚上,梦见母亲死了,被放在大红躺柜里,一早起来正好是周末,我说啥都要去距离奶奶家五十里地的姥姥家,奶奶无奈,只好让叔叔家十来岁的妹妹陪我骑自行车一起去。我驮着妹妹,高高兴兴的上路了,一路上,行人稀少,我突然听到后面有像狗蹄子的哒哒声,停下车子,回头看,啥也没有。几次过后,路走一多半了,才看到奶奶家的小黑跟在后面,心里暖暖的,觉得有时候动物比人有情义。到了姥姥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又原路返回,在小黑的陪伴下,我和妹妹骑车走了半天回到奶奶家,那时的我根本不懂,回来的第二天,小黑产下一窝小狗,奶奶说是走路走得累着了。就着月光,好几次,我去看望当了妈妈的小黑,它警惕地看着外面,任由我去抚摸它的狗崽子,多大的信任啊。
在奶奶家上学期间,我交了两个好朋友,叫俊青和霞霞她们淳朴善良,当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会站出来指责对方,在我寂寞的时候陪伴在左右。大家一起写字学习,那时,她们写的字特别漂亮,我经常模仿,没事就喜欢写字。她们偶尔会带我去家里玩,院子简陋,然而亲切,到现在那木板拼凑成的门我依然留在记忆深处。在皎洁的月色下,俊青和霞霞一起送我回家,简单的语言像涓涓细流浇灌着我思家的心田,有了她们的陪伴,日子才有了滋味。
转眼,元旦到了,老师让同学们在元旦晚会上都要表演节目,最后轮到我出场了,大家一脸期待,都想看看这个小“侉子”出什么节目。我不善于歌舞,被逼无奈,只好唱了一首英文字母歌,老家的学校不开设英语课。(当时中专不考英语)。大家听的兴趣盎然,班主任也跟着哼唱。一时间,我又成了大家羡慕的和谈论的对象。年轻的虚荣心泛起美滋滋的感觉。然而,过了年之后,我还是因为不习惯老家的教学方式,执意回了自己家。开启了我的另一场人生旅途。
十几年后八十岁高龄的奶奶去世了,我又回到了久的故乡,泥泞的小路,随处可见到处堆积的柴草、垃圾,高大的起脊瓦房中夹杂着个别低矮的房屋。只有那混着牛粪味的空气还是那么清新、熟悉。我长大了,却成了一个空心的村庄,年轻人都到外面打拼去了,只有老人、妇女、儿童在家留守。一路走来,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亲切的已不复存在。一些旧日的门找不见相好的两个朋友也都失去了联系,她们都因为考学去外地工作了。让我牵挂的人已经没有了。
办完奶奶的丧事后,我仔细把故乡一遍又一遍,希望在脑中多留一些的印象当挥手向过去道别时,其实已经知道,那已然逝去的时光,便永远不再与我们相逢。唯有这与过去相关事情的回忆和凄凉的心境,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泪眼朦胧中,我轻声地问自己,何时能归故?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李玉凤,女,1972年生人,供职于准能公司,多年从事政工工作,喜爱文学。作品有《追赶太阳的人们》《写给咪咪》《触动我的是我自己》《永远的杏花》等,有作品发表于《五月风》《神华能源报》并多次获得过行业内散文奖项。

主办:准格尔旗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投稿邮箱:zqwl505@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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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   静

校对:李   慧

审核:辛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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