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韵准格尔丨吃苦菜-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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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韵准格尔丨吃苦菜

准格尔文艺

2024-04-07

吃苦菜

文/李前唤

我出生于一九五二年，从我记事起，我们家每天的三顿饭都是以苦菜为主。奇怪的是，小小年纪的我，虽然天天苦菜充饥，但也不闹肚子。我母亲常说:我那娃儿娘生就绪的吃苦菜肚子。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准格尔旗大部分农村在生产队或村民居住相对集中的地方建立了公共食堂，农民们把自己家里的粮食全部交到公共食堂，男女老少一日三餐都聚集在公共食堂吃饭。公共食堂里的饭主要是苦菜窝窝苦菜粥，有时候也吃玉米面疙瘩和（huo）苦菜，晚上大部分喝苦菜稀粥苦菜汤。苦菜汤和苦菜稀粥里极少能看见米粒，玉米面疙瘩和（huo）苦菜里也没有几个面疙瘩，基本都是苦菜为主，但就这也填不饱肚子。每次从公共食堂打回饭，父亲和母亲总是先让我吃饱，我吃剩下以后，他们才掺和（huo）上一瓢水来充饥。食堂里有个叫憨孬子的娃娃每次吃饭哭闹得咽不下苦菜，他妈妈就乖哄他说:你看人家前唤子，顿顿狼吞虎咽吃苦菜，你要再不吃就饿死你。我母亲笑笑说:我那娃儿娘生就绪的吃苦菜肚子。

公共食堂断断续续持续了两年后结束了，紧接着又是连年天旱少雨，粮食歉收。生产队一年下来给农民分不够360斤口粮，就得靠苦菜来补充。那些年虽然天旱，但不影响苦菜的生长，越是天旱，地里的苦菜才越旺盛。大人们参加集体生产劳动，娃娃们都提个箩头到地里挖苦菜。我小时候也是一个挖苦菜高手，动作麻利，不怕吃苦，又能识得哪种类型的地块儿容易长苦菜。白天挖回苦菜，晚上一家人在煤油灯下捡苦菜，掐掉老根，去掉泥土杂质，然后洗净入锅，煮熟后才能食用。到了七十年代，我们家基本上还是顿顿吃苦菜窝窝苦菜粥，很少能吃到精米捞饭精米粥。我母亲常说:没有苦菜就没法儿做饭。

一九七八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紧接着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联产责任制，彻底解放了生产力。广大农民在自家承包的土地上精耕细作，一年就打下了几年的口粮。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吃不饱、饿肚子的时候，自然也就结束了靠吃苦菜度日月的光景。改革开放彻底解决了温饱以后的二十多年里，我再没有吃苦菜。退休后进了城，每天精米白面，大鱼大肉，感觉有点儿发腻，突然又想起了吃苦菜。这些年，每到春夏季节，经常发动全家驱车到农村挖苦菜，有时候农村的亲戚朋友们也给我送苦菜。为了一年四季不误吃苦菜，家里专门买了储存苦菜的冰柜。现在，不管春夏秋冬，不管是过年过节，顿顿饭总短不了上一盘凉拌苦菜，有时候还特别喜欢吃土豆泥拌苦菜，时而喝点儿小酒，配上凉拌苦菜，更是神仙般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