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追凉
文/鲜然
几个人约在韩式烧烤店。我这样的吃货又闲散游兵一个，当然第一个到。她正玩手机等人。说是其他的人有事儿，迟来一会儿。
问她有新书吗，可不可以借几本看看？她说车里有一包书，刚买的。
去门口的车后备箱，拆开包装，先取了她要的一本关于台湾的，见有雪小禅的一套，看见好看，心念一动，选了一本《终无言》。落座翻看，书页上下留白很宽，字却小小，扔一边。不是简装本，也不是书页不够，却弄很小的字，我抵触这样的书。懒得再去翻书，就和她说话。书成了碍手碍脚的摆设。
店里没有什么客人，萧落得很。到适合我们。
一干人到。有人翻看一下书，很快放下，也是受不了小小字。
培根、牛肉、五花肉、洋葱、土豆片、西葫芦。也不用服务员，自己动手。以为烧烤起来会很热，结果还好。
座中有两人已经将书稿交付。年纪大的说是三月后见书，年轻的说是书已经出来，迟迟见不到，据说在出版社库房。那么先贺出书的。至于我的书？这事儿还是不提了。一本书，一拖四五年，早没有了期待和欣喜。有人问，不写字会怎样？端着杯的手一举，一杯酒就豪饮了。
她说我，得改变一下做人做事的方式，舍得起脸，撒得了娇，看开世道，适时低头。
我不接茬。一大口酒进肚，手脚和脸庞都红了。
“读书读坏了。”有人说。
看看座中之人，想起某年春天，桃花初绽，几人初聚，“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说的是初相遇吧。
把烤好的肉剪成段，和蔬菜一起夹入每个人面前的盘中，这事儿先是他们做，后来换做我。“……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说的是后来的交往吧。
人生的美妙在于偶然，偶然因为无法预知，才有迷人的味道。遇见的那些人，有的人帮着打开一扇窗，有的人给予不少启示，有的人赋予力量。只是相伴走着走着，有些人就走散了。隔着时光看过去，仿佛是有那么一个人的，可是想不起那一段旅程因何开始，缘何结束。但是你确信，这人不再陪着你了。也是隔着时光看，曾经重要的不重要的，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享受着生命里缘分的奇妙，也体味缘分带来的伤害。慢慢地，那些推动着你走向正确轨道的际遇，让你觉得所有一切都值得感谢。美好的状态，就像桃花源：“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不读书、不写字、不乱想、不爱。又怎样？皆死不了。人还是那人，日子还是日子，不少胳臂不少腿，没少油盐没少柴禾。
举杯，再祝一声心想事成，事事顺遂。劝酒的想要添酒，手捂了酒杯不让，僵持间有人说，“算了，已经不赖了，不沾酒的都喝酒了。”于是各取所需，顺其自然。
读了书仍是平淡日子，又怎样。独行还是陪行众多，又怎样。有的情走马观花。有的人连告别都没说。人生，其实讲究个细水长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各自散去。我和她一路，选择了步行。路边一家小小店，有冰激凌卖，我没兴趣，她就给自己买了一个，然后让我尝，“凉甜凉甜的，真好”——是，生活是残酷的，但是我们都愿意选择那一点点甜美。
理想状态有没有，不好说。理想状态是什么，说不清。可惜，不切实际这一种病，并不好治。
“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说来说去，还是跨不过自己那道坎儿。
作者简介：
孙改鲜，笔名鲜然，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鄂尔多斯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诗集《指间沙》《风过有痕》《花见》。
投稿邮箱：zqwl505@126.com
● 长按二维码关注我们
编审：辛菊红
校对：李 慧
编辑：翁恩奇
您的一个“分享、点赞、在看”
让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