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的砂锅面
文/田伟
是不是每个人对美食的执念,都藏在某个烟火气的角落里?就像提到吃的那口砂锅面,眼里总会亮一下——那口黑黢黢的砂锅,咕嘟咕嘟煮着的可不只是面,是一整个冬天的暖,是走再远也忘不掉的香。
第一次吃砂锅面,是在沙圪堵镇旗一中斜对面的一个小店。秋末的风已经带了刀似的寒,我缩着脖子钻进街边那家挂着“砂锅米线”木牌的小店。老板是个脸膛红扑扑的大婶,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星,见人就笑:“来啦?稍等,砂锅刚热好,一会儿就能吃。”
店里就四张矮桌,墙上糊着旧报纸,墙角堆着一摞擦得锃亮的黑砂锅。邻桌的大哥正捧着砂锅喝汤,嘴唇咂咂响,白汽裹着他的话飘过来:“婶子,再添勺汤,热乎乎的暖胃了。”
我的砂锅端上来时,整个人都被热气裹住了。粗陶砂锅沉甸甸的,边缘还沾着焦黄的面渣。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混着猪肉香、酸菜酸、辣椒辣的气浪直扑脸——锅底的余热还在微微加热着,汤面“咕嘟咕嘟”翻着泡,红油辣椒浮在汤上,像幅流动的画。
先挑一筷子面。是本地特有的碱面,粗圆筋道,裹着汤汁在嘴里弹牙,嚼着嚼着还有股淡淡的麦香。再捞底——好家伙,沉在底下的料比面还多:酥烂的猪肉丸子,咬一口能爆出汁;本地腌的酸菜切成细丝,吸足了汤,酸得清爽;还有油炸的豆腐、土豆块、粉条、海带,吸饱了汤汁,一咬就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嘴。
最妙的是那勺“灵魂”——大婶自己炸的辣椒面,混着芝麻和花椒,香而不燥。我学着邻桌食客的吃法,把辣椒油搅进汤里,再倒点醋,轻吸一口,热流从胃里直窜到头顶,连鼻尖都冒了汗。结账时大婶笑着说:“咱这砂锅,得用炭火慢慢煨,汤里放点肉臊子,面要最后下,才能吸足了料的香。”
从那以后,这口砂锅就成了我的念想。
后来毕业上班了,总想着复刻这么一锅,可一直停留在想法里。直到去年冬天回沙圪堵镇接媳妇时,特意转到旗一中对面找那家店,却见街边店铺都变了新样子,没找到大婶的那家店,就随便进了家人多的砂锅店。
砂锅好像还是粗陶砂锅,但跟记忆里的老味道还是有点不一样。我就想,不如快点自己回家做吧。
于是趁着周末不忙,就准备在家里做。
一大早去菜市场,刚拐进巷口就听见熟悉的吆喝:“本地桃本地桃,便宜卖了!”旁边的摊子上,过往的行人有的讲价、有的挑菜,热闹非凡。逛了一圈,食材买好了,正好还圆了一个梦想:“砂锅面我想放啥食材就买啥,怎么也得让面成为配角才好!”
回家找出提前备好的黑砂锅——锅底油光锃亮,虽然没有结着一层厚厚的油垢,少了所谓的“锅气”,但趁着我媳妇爱吃砂锅面这股劲,自己动手得信心十足。
因为是厨房新手,熬制高汤这一步就免去了。先把牛肉卷放进砂锅里焯水,加姜片和料酒去血沫,等煮变色后,捞出来备用。
然后砂锅里换水,放入葱段、蒜片,大火煮开后,把火锅底料放进去,转小火熬煮,让汤汁变得浓郁。
最后把手擀面抖散下锅,用筷子轻轻拨开,避免粘在一起;再改用中小火煮。当面条快熟时,加入切好的白菜、菠菜、牛肉卷、丸子、豆皮等配料,继续煮几分钟,直到所有食材都熟透。
再加入适量的盐、酱油、鸡精、花椒粉等调料调味,等待出锅。
此时,省去店里换锅装盘的步骤,直接将煮好的砂锅面连锅端上餐桌,撒上香菜、芝麻加以点缀。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量大管饱的豪华砂锅面就完成了。
端上桌时,砂锅还在滋滋作响。挑一筷子面,筋道得能弹起来,裹着浓郁的汤底,混着牛肉的香、辣椒油的辣,一口下去,眼泪差点掉下来——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和大婶店里的味道竟有九分像,连砂锅边缘结着的焦黄面渣都一样。
媳妇凑过来尝了一口,咂咂嘴:“你这哪是砂锅面,是把火锅的食材都炖进去了,吃出火锅的味道了。”我心想,除了火锅底料相似,其他的可不一样,做法就不同,甚至连灶上的火苗都带着小时候的暖。
那天的豪华砂锅面,让我明白了:所谓豪华,从来不是山珍海味,是把心放进烟火里,慢慢熬出的那口热乎气。
那天,我们吃到汤都见了底。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砂锅底的温度慢慢褪去了,留着点余温,像极了本地人的性格——看着粗粝,却藏着化不开的暖。
作者简介:
田伟,爱好写作摄影、记录点滴生活。
投稿邮箱:zqwl505@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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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鲁 翠
复审:翁恩奇
编辑、校对:郭雪梅
让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