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香里的旧时光
文/王振其
在准格尔旗乡村的旧岁月里,日子过得清苦又踏实,寻常人家的孩子,很少能吃到像样的零食。可每到农历二月二龙抬头,母亲总会精心为我们炒上一锅金黄焦脆的豆子,那缕弥漫在小院里的豆香,便成了我童年最温暖、最难忘的印记。
炒豆子要用干爽的细土,母亲总要提前几日,跑到村边的老荒圪塄上刨土,再用细筛一遍遍地过滤,生怕混进碎石子硌了我们的牙。家里没有像样的铁锅,她便红着脸向邻里借来一口旧锅,蹲在灶膛前,枯瘦的手缓缓拉动风箱。柴火噼啪作响,土粒在锅里慢慢烫得翻滚,黄豆一入锅,焦香便一点点漫开来,混着淡淡的乡土气息,飘满了我家那小小的院落。
我蹲在母亲脚边,馋得直咽口水。她顾不上擦去额角的汗珠,笑着挑一颗最饱满的豆子,轻轻吹凉,再小心翼翼地送进我嘴里。一口咬下,酥脆喷香,那是清苦日子里,最踏实、最暖心的甜。
豆子炒好晾凉,母亲便细心地分起来。她先留出一小把,盛在小小的瓷碟里,留给她和父亲;剩下的豆子,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平分成两份,一份递到我手里,一份交给姐姐。我们捧着属于自己的炒豆子,吃得欢喜满足,母亲和父亲则坐在一旁,慢慢嚼着那一小碟豆子,静静地看着我们笑,眉眼间满是知足与温柔。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这简简单单的分豆里,藏着母亲多么周全的爱。她既念着相伴一生的爱人,也疼着膝下的一双儿女,把有限的甜蜜,公平地、细细地分给每一个家人。她把生活的辛劳自己默默咽下,把能给予的所有温暖,都揉进了这一把炒豆子里。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超市里的零食琳琅满目,再也不用刨土炒豆子了。可每到二月二,那缕熟悉的焦香总会悄然入梦,勾起我对故土、对母亲深深的思念。春分平分昼夜,龙抬头启运纳福,我愿托春风捎去念想,愿天堂的母亲无苦无忧、安然喜乐。
岁月匆匆,故土依旧,那豆香里的旧时光,那藏在准格尔乡土烟火里的深沉母爱,早已刻进我的骨血,一生不散,一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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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鲁 翠
复审:翁恩奇
编辑、校对:郭雪梅
让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