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渝中母城的城墙街巷,体味山城文化,在山城步道、十八梯等历史文化街区感受底蕴深厚的山城“味道”。
古时,通远门是成渝古道“东大道”的出城起点,故名通远。时过境迁,属于通远门的激荡岁月早已难觅踪影,但城墙依旧静静伫立。山城巷的历史,可追溯至明清时期,它起于南纪门,止于领事巷,依山而筑,沿崖而上,几乎全由梯步组成,独具巴渝山城地貌的美感。十八梯,名自井始,街以名传,虽历经八百年沧桑而从未改变……
让我们跟随诗人们的脚步,
踏上青石板,
寻那一砖一瓦的故事。
有时,山城巷是带坡度的湖
港汊纵横,有些水道
你永远不知通向哪里
沿着一个漏斗型的路口
一路像蹚着淤泥,踩着蚌壳
我竟然意外来到了湖底
这里也有小店,取名开满桃花的码头
店主是一个折纸大师
而湖底的纸,都是看不见的
他折出的船队,永远到不了水面
他折出的桃花,永远无枝可栖
还好,他折出的太太拥有肉身
“真的来不及喝一杯茶吗?”
她笑着问我
声音干净,还有着纸的质地
“荒野密道”四个端正的电脑体
一块铁锈的钢板上
山城步道,层楼叠嶂
来来往往,是安其居,乐其俗的人
我们能够抵达的,一定不是荒野
从密道走出的,是枯蔓野藤
而,人生有多少荒野密道
不可示人
密道很宽,藏得起万里江山
密道逼仄,容不下一个人
一条黑线温柔得足够长
就可牵连出一只苏绣的蝉
你站在长江的正面,又挪移到反面
只为证明它是透明的
凝视久了,你就能从经纬线之间
看出最细微的心眼来
在带着指血的针尖上,歇一会儿
在你的一次出神里,敛翅
可你不知道,千丝万缕而来
不为抵达,只为缠绕

通远门历经600年沧桑变迁,过去,通远门是重庆城通往外界唯一的陆路通道,通远,寓意通向远方,又为显示军事要塞的坚实与重要性。
时过境迁,属于通远门的激荡岁月早已难觅踪影,只剩些许残垣静静伫立。好在渝中区复建了通远门内城楼,并将其建成通远门城墙遗址公园对公众开放。
公园内有几幅浮雕,上面刻画着这片土地的历史,包括李严大城、张钰抗蒙、张献忠入川等。
行走在这古老的城墙之间,昔日的烽烟已经烟消云散,唯有参天的黄桷树浓荫匝地,依旧荫庇着前来游玩的人们。周围的车水马龙打扰不到这方安逸,岁月不改,亦是经年。
而在通远门的老城楼上,还坐落着通远楼·星临书局。这里曾是老重庆人喝坝坝茶、摆龙门阵的场所。如今,文学的血脉在这里生生不息,依旧璀璨辉煌。踏着前辈的足迹,重庆文学在此地生发出了新的枝桠。
这是一个充满文化韵味的地方,老书、小聚、闲情,老物件、旧报纸、旧相片、“城墙故事会”,融合非遗文化的巴渝地方戏曲、曲艺表演……
一物一故事,一页一乾坤,置身其中,岁月清晰可触。
是不是在夜晚,会有
星星降临,成为书本里
一个又一个的文字
照亮纸张?
就犹如照亮漫长的夜晚
是不是每一个文字,都会在
黑夜里发光,都会像天使
扇动看不见的翅膀
在书本里飞翔?
从一本书漫游到另一本书
是不是文字,脱离了
纸张的禁锢
就会向天空飞去?就像
自由的灵魂飞离肉体
成为另外的自己
是不是没有装束整洁的
店员照看,这座城墙上的书店
也会向天空飞去
成为星座?
成为天空里的书店?
假如是这样,你会看见
那喝咖啡的人,那喝茶的人
那看书的人
混迹于星辰与文字之间
在天堂里走来走去……
旧戏开场以后,许多新事开始发生
今人舞动水袖
光阴抖落,念白在唇彩上
飞鸟若隐若现若在飞檐翘角
乐声清落,其余的一切保持沉默
坊肆房门紧闭
无人在意上一刻还属于哪个朝代
石墙砌成斗拱的形状,适宜透过月光
青石条属于更隐秘的部分
偶有迷路的人前来问路,迟到者
气息还略略不稳,她的大戏
开场即已谢幕。巨大的京锣骤然响起,
掌声如晨钟暮鼓
一个身穿直缀汉服的女书生
用洪武初年的眼神,凝视着我
YUZHONG
周边景点
东周巴蔓子将军陈列馆
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陈列馆
新华日报营业部旧址陈列馆
若瑟堂

走过通远门城墙公园,看到的是一条长长的老巷,这就是——鼓楼巷。鼓楼巷,本是因鼓楼而名,只是通远门城楼上的鼓楼,早已在战争年代损毁,只留下“鼓楼巷”这个历史遗留的名字。
鼓楼巷口有一只紧握的拳头,直挥苍穹,这是1987年为纪念“三三一”惨案六十周年而建,体现了山城人民不屈不挠的精神品质。
经过雕塑,便是古朴的老鼓楼巷,巷里青石沙石铺地,两墙青砖绿瓦,墙壁里还镶嵌有石磨、老坛、旧车轮等老物件。这样的老墙,极富有重庆特色,把一个具有年代感的烟火市井巷呈现在人们面前。
走到鼓楼巷的分叉口,可以看到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是重庆极具有历史年代感的古朴民居。右转向上,进入居民区,有重庆老自来水厂旧址和打枪坝旧址。
左转向下,是一条陡坡马路,路两边青砖砌墙,爬山虎围墙,墙上写有重庆的老言子——叮叮猫儿、戳锅漏、不摆老……路旁叉路而入,还有唐式遵公馆、五福宫旧址,这些都是山城的历史与印迹。
我在通远门上的跺口上张望很久
形如一把松了弦的长弓
向东时我们沦陷在弄堂
朝北时我们迷失于胡同
归乡时,我是巷子内壁上嵌入的自行车
铃声响彻风雪,却挪不动脚步
我们穿透最窄的鼓楼巷
像一块砖顶着一堵墙,上行
通向灵魂的顶层时
也有一条这样偏远的天街
那个手提星辰的人,如今手持镜头
在打抢坝的崖边拍摄明朝
阳光透过拱形门照在宽石板上
时间长了,就成了祷告
青色砖墙向低处展开
以明暗交叠的方式,在第一个转弯处
形成窄门,暗影顿住
门里传出大量人声,水声不大
却被我的耳膜析出
世界有些纷乱,风在某个桥洞下
一缕一缕地跑过树叶
我的巷子从上而下,一级一级生长
下半城经过一个明亮的夏日
就成为上半城
一颗石子滚过,怯生生地
在秋天淡去的地方,磕碰转折
在命运需要的下半场
激烈地,自行转弯
YUZHONG
周边景点
打枪坝水厂旧址
打枪坝水厂纪念塔
唐式遵公馆旧址

狭长的青石板步道、临崖而筑的栈道、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热闹喧腾的市井烟火……唯一一条以“山城”命名的街巷——山城巷,浓缩了山城的旧日时光。
“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在山城巷还未被叫作“山城巷”的那些年,它仿若一条童话里点着天灯的街巷,远远地漂浮在重庆母城的半山腰,连接着上半城和下半城。
重庆开埠后,法国传教士来到山城巷,沿着巷道立杆点灯,每到傍晚,一盏盏路灯在半山腰依次亮起,照亮行人回家的路,由此得名“天灯巷”“天灯街”,后改为“山城巷” ,是重庆唯一一条以“山城”命名的街巷。
一路沿着山城巷漫步,西式风情的法国仁爱堂旧址、明清风格的长乐永康石朝门、海派石库门风格的厚庐、南方传统民居院落体心堂42号民居、遗址无存但精神永存的金汤门……这些尘封着厚重历史的建筑如五彩缤纷的万花筒,将山城巷过往的繁华一一展现。
山城巷作为重庆山地街区的典型代表,反映了重庆浓郁的地方特色。“横街纵巷”的道路结构和“上坡下坎,弯弯拐拐”的街巷空间,共同构成了传统的山城人居空间,承载了市井生活的变迁。
风吹过石头的底线,
几棵老槐树在能力范围内
散发着香气。
好像那年
一个年轻的战士
坐在石梯上闻洗发香波的味道。
月光亮出底牌,
赢下银匠铺子的哐当哐当
小厨房的扑哧扑哧。
峭壁缓下来,木头侧卧
从教堂里走出来
那个清瘦的人,蓄着胡须
和我打个平手。
老城墙、坝坝茶、领事馆
书屋、咖啡、冷饮
像我们这群
怀着绝招的诗人
昨日灵感和未来诗章。
游或走,书或写
可以从上到下
也可以从下到上
都是来路不明
而看上去
都是沾亲带故的人
都要回到过去的亲戚。
名仕住过的旧院
世族的阀门
阁楼上的闺秀,已不见踪影
外交使节纵横的折子戏
风尘沦落的青楼
林立的中医馆,早已散去
这里曾经是轿夫、纤夫、力夫、军人
商贩、赶路人、革命者、外国人
贩夫走卒,日常烟火
……
隐隐青山
这里是荒园,青冢
颓废,断壁,垃圾山
今天,我走在步道
目之所观,处处都是华庭
每登一步,都是行云的诗句
无限的江山
如果一条巷道临江站起来
你的心情会不会架桥?
夜路太多,你顶着灯笼
想驱走心里的鬼。
南北的营生已近黄昏
流莺看紧荷包。
繁华从右边吹过来
然后从左边掉进江里。
你是否真的能假装万籁俱寂
在喧哗中独醉一人?
光与影昼夜交织
喧闹和寂静像两个恋人的呼吸亲密纠缠
山城巷仿佛是一切梦的源头
触手可及
柠檬黄的银杏树叶
穿过风、空气和春笋般的建筑
然后轻轻坠落到那些
不知是快乐多于忧伤
还是忧伤多于快乐的头顶
挤满了人的街道上
每个人都在朝着各自选择的方向而行
高大的黄桷树和低矮的巴茅
搭设了一个荒野的舞台
我们是“今天”的主角
所有的悲欢离合、艰辛安逸
似乎都想占据一条充满“意义”的道路
徘徊在一座闪耀旧日时光的图书馆门外
我们突然醒悟——那青春
就像过山车
瞬间就到达终点站
失去的已经失去
应得到的并未得到
而我们的尖叫和双手还在中途回荡挥舞
需要放弃或者努力什么
我们才能够被我们的时代完全接纳
一
这次你也准备一些沉默,
和仁爱医院墙上一棵树,
一个面对教堂,一个背对着教堂,
你们面对面,在一起。
但不唱歌,也不伴舞。
在荒野剧场,现代剧日夜更新。
而生长,在寂静处抱持着寂静。
二
如果在幸福的午后,放大影子,
前面走下去的人更显得遥远。
如果放大自身,却感觉自己意外
是只勇敢的虫子,
敢于直面冬天,才不去休眠。
在荒野密道拐弯处,
越放心越有利于侧身:
请,各位,那边有同样高度的光。
三
坐在咖啡馆喝咖啡的外省女孩没有喝咖啡。
坐在咖啡馆外面的你也不是为喝咖啡。
点来一杯摩卡,愿多坐一会儿。
听周围全都是会写诗的人,
他们正:“抬望眼,仰天长啸”,
在一棵参天大树下
和一只捉着空白的猫讲故事。
忽然,
那片凹地里探寻神秘的风又绿上来。
四
他盯着一块百年砖头,仿佛
这双于阡陌之中永不泯灭的眼睛,
并不期盼与另一双眼睛有更多相同记忆——
那是一个洞穴,通往过去。
而紧靠泡桐树坐着的现在,还有
舟子,金铃子、梅依然和唐力。他们
拥有不同的方向感,但在今天
都来到唯一的山城巷。
当一种全新的生活需要被发明,
不知应辗转多少岁月和角度,而整合。
五
这里不是终点。
你停留的时间却很长。
站在临崖步道上望出去:对面
仿佛倒影,与古城墙成为一体
以“人”为形并排站立。
南纪门大桥像一把琴,弹奏着滚滚江水。
长江的巨掌正卷动一幅大型屏幕,
而浪花依然跳跃,连拍高空,
之中,无法被捕捉的一只红灯笼,
飘至云端突然像烟花绽放随及冷却
如一轮明月从白色棉被里醒来,
静静凝视窗外:
这不再需要警惕的一天。
神像搬走,教士不知所踪
失去灵魂的仁爱堂自己都照顾不了
拿什么来拯救这络绎不绝的众生
——没有答案,答案也不重要
就像我们没有过好的生活
越是纠结,越是打结。再也理不清
不如做一个闲逸的旁观者
不妨多看一眼这废墟
就会被它的历史和沧桑感染
就会忘却琐事,掏空杂念
离自己的心跳更近一些
此刻,仁爱堂还活着,与我们一道
捡拾阳光遗落在荒野公园的种子
坐在仁爱荒野剧场
漫长无尽的时光被人们翻出来
太阳照着我,也照着
曾经的仁爱医院
金汤门,百年旧古城门。还在
弃土掩埋的
地下室、隐秘地道,还在
我们在那棵巨大的树下,喝咖啡
舟子说,应该有几十年树龄了
泡桐树,废墟的一部分
它替代废墟活着
一朵泡桐花,随风飘下
仿佛曾经的女子,荆布淡妆,
从我身边倬约飘过
须得木楼才好,文字最寂静时
有三十年前的松木向你吱声
光斑理解午后二楼的颤抖
你抬起脚时心重,落下时身轻
瞬间的变幻让你相信:除了涩滞的思想
你已尽数重回少年
每个人都从诗的分行上撤出来
缓步下楼形同集体创作
一九九零年,是不忍翻阅的首页最终,
你将放弃修改前半生
YUZHONG
周边景点
郭沫若旧居
中国民主革命同盟旧址

明清时期,重庆是入川门户,陆路水路两栖交通便捷,往来商贾也多在此停留中转,因此,当时下半城至朝天门一带是重庆最繁华之地。十八梯的上端连接着上半城的较场口,下端当然就连接着下半城的储奇门。
在中兴路、凯旋路修好之前,十八梯是连接当时上下半城的核心道路,山城人必经的生活梯道和岁月之路。
据传,明清时期,这里曾有一口老井,距离居民的住处正好有十八步,因而这里逐渐被人们称作“十八梯”。
另外一种说法认为,在明清时期,当时的人们为方便渝中区上下半城通行,在这里修筑了石梯小路,由于上下两端坡度较大,因而阶梯被分为十八段,每段有平台供过往行人休息,于是有了“十八梯”的名字。
一个名字来源于水,一个名字来源于山,这就是山水之城重庆的十八梯。
十八梯展现的“天生重庆”的山地城市形态与空间特色,“横街纵巷”的道路结构和“上坡下坎,弯弯拐拐”的街巷空间共同构成了传统的山城人居空间。
除此之外,十八梯大隧道遗址、法国领事馆旧址、山城记忆馆、古井春风……其留存的历史信息主要反映了重庆明代以来的筑城历史、明清时期的市井生活、近代以来的开埠通商及抗战时期的大轰炸惨案历史等,是重庆母城珍贵的人文资源。
如今,十八梯老街两侧每天人流熙攘、来往不绝,市井民俗丰富,街市业态繁华。
从下半城到上半城,可步行
自守备街,穿过宋、元、明、清
到较场口时,正好十八段梯级
每一块石板都是有来头的
落脚时得陪着小心
抱拳说一声“打扰了,打扰了”
其实,在第一级石阶仰望
我就看见这一程的终点
它高高在上,俯瞰我们的徐与急
我努力走得慢一些,与石板路
多一分肌肤之亲
一
通远门,也通幽
灰砖青瓦,皆是伤逝的事物
岁月附身,如影随行。每走一步
似乎都能带开一P历史的页码
街边两个下棋的老叟,全神贯注
像楚河汉界剑拔弩张的将军
城墙上炮台的锈迹斑斑,以及
城墙下金汤街的灯红酒绿
都不是没有道理的
二
在鼓楼巷走着走着
我就想起了城口老家的土城
想起攻破西门城楼的李家俊
这位川东游击军的司令
死于331惨案同一元凶之手
我笃信刻在城口崖壁上那副
“打倒刘湘救穷人”的标语
出于同一党人之手笔
三
从荒野密道走出来
身上有涔涔虚汗。我们坐下来
我要了一杯拿铁,姚彬也是
只有海洲要了一杯红茶
他呷一口说:老莽
你不是要看江吗?他右手一指
大江东去,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四
守将张珏守城如守身
守身如守玉,宁为玉碎
历史反复证明,像张献忠这种
人格和段位相当的人
权柄和刀柄,属同一种兵器
五
驻足十八梯6号附2号
回首,依然是熙熙攘攘人群
防空洞里的汗臭
夹杂着渝潮坊的茶香
说变就变的川剧脸谱
着实让人心惊胆颤
戏台上,艺人变幻脸孔
一眨眼就是新的人物登场
一转眼就忘了前面的角色
好似这旧时代走来的十八梯
挑夫,走卒,小偷,官人和书生过往
什么也没留下,只是用旧了石板路
十八梯完成一次改头换面
等了几代人,花了好多年。真不易
不如重庆的天气变得快
风向换,城市一夜入冬或入夏
更不如我们经历的人和事
你方唱罢我登场
苦了看戏人,记不清戏,也入不了戏
YUZHONG
周边景点
得意世界
八一好吃街
白象街传统风貌区
太平门城墙公园
在山城穿街走巷
于盛大的热情之下
感受这座城市包裹着的
缓慢、平和以及细水长流的力量
让我们一起推开清晨山城的世界
在氤氲的雾和袅袅的人间烟火气中
触碰真实的、浪漫的、有温度的
重庆母城
总编辑/丁政义
副总编/余满生 责编/宋国萍
编辑/金鑫 校对/孟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