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具作为一种实用品,从器形到纹式、题跋倾注了好茶人对美的追求,因而使之又成为一种艺术品,受到画家、诗人的重视,画之、咏之的静物茶具在清代以后的绘画作品中时有出现。
以下选取五幅近代具有代表性的茶画予以赏析,内容根据《文明上海丛书 · 茶文化系列之茶馨艺文》(沈冬梅等编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整理,部分文字出自网络。

【清】李方膺《梅兰图》
李方膺(1695—1754),清代著名画家,“扬州八怪”之一,擅画梅兰松竹,尤工于写梅。
《梅兰图》画于乾隆十六年(1751),画家把他所擅长的梅兰竹全画在了一幅图中。冰片纹的梅瓶中插着一枝梅花,梅枝垂于瓶侧,枝上梅花朵朵;一盆兰花,疏叶恣放;盆兰后有青竹,枝叶隐现于兰叶后。梅兰竹之前,是造型朴拙的茶壶和茶杯,用笔线条简约,着墨清淡。画面下部是较长的题跋:“峒山秋片茶,烹惠泉,贮砂壶中,色香乃胜。光福梅花开时,折得一枝,归吃两壶,尤觉眼耳鼻舌俱游清虚世界,非烟人可梦见也。乾隆十六年写于八闽大方伯署。晴江。”画上诸物,光福寺的梅花、兰、峒山茶、惠山泉、紫砂壶,无一不清,画家将它们汇于一画,营构出一个极为清虚空灵的世界。
李方膺的这种构思,深得他同代及此后画家们的认同,将梅花与茶融会一图,成为许多画家钟爱的茶画题材。

【清】薛怀《山窗清供》
薛怀(1717—1804),清中期书画家,其舅为“扬州八怪”之一的边寿民。画芦雁酷似其舅,可达乱真之境地。
全图绘三只茶具:一把大壶,一只小壶和一只盖碗,通过笔墨的浓淡和皴擦,几只茶具都显得很有立体感和质感。画右侧书题:“山窗清供”,左上部题写五代诗人胡峤的诗句:“沾牙旧姓余甘氏,破睡当封不夜侯。”左侧中部有时人朱显渚所书六言诗一首:“洛下备罗案上,松陵兼到经中。总待新泉活火,相从栩栩清风。”
符号性语言的问题(当然也是它的特点),是内涵的狭窄,融诗书画印于一体的中国画,一般会用适当的题款题诗来解决这一问题。薛怀图上的画题“山窗清供”与胡峤诗句一起,表明此图的旨趣是说茶与文人生涯的一部分;朱显渚的题诗,前两句写身处不同环境的文人都要用到茶具,后两句写茶具的功用,用茶具饮茶能将人的精神引导到清灵的境界。这些题跋对于这样一幅单纯的茶具图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大大提升了本图的品位和意境。

吴昌硕《煮茗图》

齐白石《寒夜客来茶当酒》

丰子恺《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
丰子恺(1898—1975),现代著名书画家,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启蒙者之一。
《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于1924年刊登在朱自清、俞平伯合编的刊物《我们的七月》上。画面是人去楼空的茶楼在月光下的剪影,构图看似轻巧实则用意幽深。立柱偏在左侧,竹帘被高卷起挂在檐下,凭栏处是大片的空白,茶桌表面亦被月光洒白,大幅的白以及栏柱间、帘栊间缕缕条条的白,使整幅画面给人以清澄、透澈、空灵的感觉,文人画的气息很浓。茶桌上一把茶壶与三只茶盅的剪影,与画题中“人散后”三字,标明画的是茶楼,而整个的标题“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则是给人“在思索之后有所领悟”的明白提示。
在作者画这幅画的年代,茶楼仍然是中国社会重要的公共空间,是整个社会的具体而微者,是一方社会的缩影。白天的茶楼,各色人等往来纷纷,嘈杂鼎沸,满是喧嚣。而当夜阑人散,新月布辉,月光如水,洗澄了天,洗静了地,也洗澈了人们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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