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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阳古堰湾

崇阳古堰湾 欣霖e丝路
2016-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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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石枧堰于位崇阳县白霓镇油市村白石港中段。古以石圳如枧而得名。又因此堰处于两石山咀相夹的窄处,故又

      石枧堰于位崇阳县白霓镇油市村白石港中段。古以石圳如枧而得名。又因此堰处于两石山咀相夹的窄处,故又称石咀堰。该堰,用条块石砌成,长158米,宽16米,高6米,堰上西岸,有一古庙,庙前有二块石碑。碑文:清雍正三年“重修石枧陂记”。碑高175公分,宽86.5公分,厚18公分。据《崇阳县志》和碑文记载,此堰创建于后唐长兴二年(公元931年)。初“以巨木堰水溉田”,但不经久,木朽堰毁。至南宋宝初,始“易木以石”,后又经历代重修加固,才得保留至今。明进士王应斗在“重修石枧陂记”中描述:“崇之陂,大小二十有一,石枧为壮,他陂间有修葺工易,就石枧为准。盖其址踞溪山之冲,飞流陡迅,下势不易支出!……”由此可见当时修堰之艰。如今,这座千年古堰仍巍然屹立,奔腾不息,涛声依旧。
  A
  千年奇观石枧堰
  夜读同治五年《崇阳县志》,读到明知县黄直写的《石枧陂记》,他说自己以前在闽为官时,认识白泉汪姓人,听说白泉陂(堰)为宋知县张乖崖所修,其灌溉农田的作用对于崇阳关系重大。他来崇阳后,遇徐典史请示工作,说石枧陂(堰)有破损,需要整险加固。通过了解,弄清楚了崇阳更重要的水利是石枧陂。他认为以后人们将会逐渐忘记白泉陂。
  黄直当时想,白泉陂不一定有石枧陂的作用大,其名气却大于后者,难道只因为它是张乖崖修的吗?反之,石枧陂的作用并非比不上白泉陂,却无名气,也因为它不是张乖崖所修。于是发出感叹说,山水风物之有名气,都是假托名人之故。“周子在濂溪,濂溪胜矣,程子在伊川,伊川胜矣。”其它山水,因无缘遇周、程,所以没有成为名胜的机会,难道其中不含有偶然的幸与不幸之故?黄直于是理解了白泉、石枧二陂之有名与无名的原因了。
  黄直还想,最先修石枧陂的刘焕、陈仲微,均为宋代非常贤明的知县,然石枧陂的名气却比不上白泉陂,不外乎是刘、陈二人之贤,比不上乖崖之“烈”有名,这就是二陂幸与不幸的差别。然而,他又认为天下事发展到一定时候必然会出现变化,并预言石枧陂将来总有一天要出名,告示邑人不要空羡慕白泉陂之名于乖崖。
  读完黄直的《石枧陂记》,紧接着读明朝监察御史王应斗的《重修石枧陂记》,开头第一句就是“崇之陂,大小二十有一,石枧为壮。”既然石枧陂比其它陂塘更壮阔,按理说,其名气就应该居于首。未必真如黄直说的,山水之闻世,须托诸其人?如同黄鹤楼之名于崔颢,九宫山之名于李自成。
  掩卷而思,其实不尽然。因为黄直当初的预言得到了应证,未经张乖崖维修的石枧堰现在也很有名了。它如一颗古老的明珠镶嵌在崇阳大地,不仅水利作用十分重要,而且极具休闲旅游价值。有人建起了“古堰湾休闲农庄”,每到周末,一拨拨的人来此看水观瀑,享受阳光白云,亲近自然,放松心情。平时也有人在农庄接待客商,洽谈生意。历代亦有不少文人墨客为之吟诗作赋,“冈峦腾沓赴巨陂,以水束石石战水”;“风雨千年流古韵,洪涛雪浪任翻飞”。相信随着乡村游的开发,石枧堰将越来越受到重视和青睐。
  《石枧陂记》的作者黄直,县志对其有记载,金溪人,进士出身,为崇阳知县时,“持躬清苦,征粮躬自督收,不令困民。民以事诣庭,谕以道义,不用刑威,众皆悦服。”如此一心为民之官,他的文章倒也是有资格进入县志的了。
  而被黄直谓之“烈”的张乖崖,名张咏,字复之,于宋太平兴国五年出任崇阳县令。他曾坐在当时县治附近的北峰亭上,远望平畈的田地就像棋盘上的小方格,唯独缺少灌溉之水利。便凿山通渠,修成白泉陂,灌附近田地十五里,二千七百余亩,土壤肥沃。即使大旱之年,其它陂塘干涸,白泉陂也很少枯竭。之后,各任县令屡废屡修。旧志对张乖崖的记载甚多,他不仅“抚良祛奸,训民以义,岁劝农耕”,而且出狠招革除崇阳自五代以来小官吏不受拘束“剥百姓,凌官长”的余风,留下“一钱斩吏”的典故(成语水滴石穿亦源于此),自此境内风气肃然。县志誉“至今崇阳称贤尹,必曰张乖崖。”
  白泉陂为张乖崖所修,它固然因名人而名,实则是其灌溉作用使然。现在,因有了香山水库,白泉堰已逐渐淡出历史舞台,但人们却不会忘记它的历史功绩。石枧堰虽非乖崖所修,然因其重要的灌溉作用、观赏价值和休闲功能,于今却名渐天下。
  由此看来,陂之有名无名,须看其是否对人类有益。而官之有名无名,须看其是否勤政为民。
  B
  如雾如烟石枧堰
  要想领略隽水的性格,只须看石枧堰瀑布。
  千溪万壑自东南来,偎着大地娓娓倾诉,逐渐汇成一条汤洋之河,至白霓堰下发出一声惊呼,便是石枧堰瀑布。
  石枧堰,宽48丈,高1.5丈,筑于千年前的后唐年间。堰水浩渺而幽深,碧绿而恬淡,未染丝毫尘俗,如不动涟漪的少女,是那么清纯与贞静,默默地灌溉着四村六千余亩农田。当水流至堰脊时,突然变成豪放的侠女,飞身跃下深潭。40多米宽的瀑面,犹如一匹巨大整齐的白练,垂悬而下。瀑布泻潭后,咆哮汹涌,卷起无数雪浪银波,发出如铜鼓金钟之乐,又如群马奔腾战鼓轰鸣之声,在空中悠扬地回荡,浑然而成五音七律之韵。
  潭底的河床上矗立着无数怪石,弯腰曲背观赏上游的流泉瀑布。那飞身而下的侠女挥舞着如刀似斧的波浪,在奇石间左奔右突,回环往复,甚而姿态蹁跹,以柔克钢,将一个个坚硬的玩石削砍得奇形怪状,百孔千疮,显示出水击石穿的伟力。经过一番厮杀,侠女累了,不停地喘息,泛出一团团、一串串水花,最后渐趋平静。碧水束成一川,如玉带舒展,悠长地向长江涌去。
  在明媚的阳光下观瀑,仿佛无数双神手连续不断地倾倒着密密的冰丝和银链,如晚上的霓虹,迸出七彩光芒。冰屑和碎银化作微沫向空中散去,如烟如雾。双手拢去,好想握住世界上最纯粹的物质和最美丽的色彩,可她仅濡湿你的掌心就不见了踪迹。潭底那翻飞的雪浪恰如少女裙底的白色蕾丝花边,一个劲地起舞,让人好想与她订一个千年之约,而她却是《诗经》中那在水一方的伊人,叫人可望不可即。
  这就是石枧堰瀑布!她柔软、秀美,她豪迈、狂放,集水性之大成,展露出多侧面的风姿情韵。她可观,可听,极视听之娱,组成一首美妙的水交响曲,让人遐思心动。
  C
  情趣洒满石枧堰
  五月中旬,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未,我们相约来到白霓古堰湾。
  上午8点30分从县城出发,东出15分钟左右到达白霓镇,绕过一片水果基地便进入古堰湾休闲农庄,树木葱茏,林荫蔽道。大家好快活,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飞向窗外。
  车停在农庄的场子,打开车门,一个个似挣脱樊笼的鸟儿。有的沿河看风景,有的到大棚看新长出的蔬菜,有的入农庄喝茶聊天。我们循着轰隆隆的瀑布声,漫过田间小道,奔向千年古堰——石枧堰。选取不同的角度和背景,彼此互相拍照。就这样,近处的石枧堰瀑布和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远处梯形似的山坡和炊烟袅袅的村庄都摄入镜头。
  瀑之美激发着大家的快乐。瀑布也流得更欢更畅,义无反顾地跃下深潭,溅起千堆雪浪碎玉,发出玉佩回环之音,与岸上的欢笑声唱和。是啊!那清波流盼的堰水自寂寞的深山幽谷走来,润泽着沿途的田园和村庄,它承载了千年悠悠岁月,在变得深刻厚重的同时逐渐失却了溪泉的活泼。而乡村旅游的开发,赋予了它另一种生机,焕发出新的活力,因此毫不介意世人探秘访胜,一览无余地将自己展露在天地间。
  照完相,大家陆续离开河堰,隐进农庄,石枧堰恢复了宁静。我独自静坐于河边石上,寻找着黄庭坚的洗砚沼。同治五年《崇阳县志》载,宋黄庭坚曾在附近的金城山读书,常到石枧堰洗砚,“山阳石矶,其洗砚沼也,好事者留其砚,后为人取去,今所存粗石,具砚形而已。”为崇阳古八景之一“金城墨沼”所在地。清知县曹学诗留有《“金城墨沼”诗》,共八句,后四句为“涤砚石成凹,含毫花作簇。墨气传古香,春泉流碧玉。苏黄名并高,峨眉未许独。山僧学遗书,种蕉满空谷。”苏,即黄庭坚的好友苏东坡。诗中还嵌入黄庭坚的字“黄山谷”。
  堰边石多,成凹者不少,不知哪个是黄庭坚的洗砚沼?不能确定,继而痴痴地看瀑布落潭后,卷起波涛汹涌,扬起一阵阵细沫微雾。那宽阔的冰丝,整齐的银链呀,经太阳千年炙烤而不干,历风雨千年侵蚀而不锈,依然是那么丰腴,那么光亮,那么灵动,如同仙女垂下的一幅不老的珠帘彩幕。我久置其中,自觉为遗世独立的仙人。
  幽深的碧水匆匆东流,来不及给天上的白云投影,也顾不得岸上的我是第几个观众。河道有落差,水面有起伏,起伏处如风吹绿缎,又如鱼吐气泡。旋即向前,复平如镜。我将手伸入水中,感受它的温润和凉滑,也感到时间正从指间一点点流走。不禁想起孔子说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突然,我发现,沿着水平面,侧壁粘着一线密密的田螺,坚硬的壳朝外,伸出整个柔软的身子,极度张开,如伞般紧贴石壁。它们你连我,我挨你,形成一条黑色的带子。任水流过,不时被冲击,壳稍颤动,身子却紧紧地趴住石壁。难道田螺也不舍石枧堰的风光吗?
  掬一捧水,我轻轻洒在不陡的石上,受惊的田螺敏捷地张“伞”,慢慢蠕动,更稳地贴着壁,不幸还是有一、两个跌落水中。它们将随水流向哪里?小小的身子又将安顿何处?
  碧水、银瀑、蓝天、白云,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不禁,用之不绝。黄庭坚也好,我也罢,都如跌落水中的田螺,不过是石枧堰的过客。
  D
  四季如画古堰湾
  近年白霓镇堰下村热闹起来了,并建成古堰湾休闲度假村。
  对于堰下,我丝毫不陌生。自16岁离家到县城求学,就经常从堰下经过。那时是短途车,为节约几角钱,有时在白石港下车后步行回家,便在石枧堰前流连一阵子,看瀑布,听水击石。在县城工作二十年,无数次回家,经过石枧堰时都要驻足,到堰边看看清澈的流水,赏赏如画的景色,每每沉醉不愿离去。
  春天,燕子归来,枯木新发,柳絮飞扬,堰水丰盈。古堰汇集着春汛,饱胀的胸膛尽情地渲泻着积蓄了一冬的情感,仿佛十万条春蚕同时吐丝般,将一匹巨大的白练整齐地抛落堰下,机杼不停,源源不断。在杏花雨的浸润和杨柳风的吹拂中,痴痴地看岸边农人耕耘,听田里犁耙水响,闻油菜花分泌的缕缕清香,任蜂飞蝶舞,莺啼雀鸣。好一派醉人心眼的江南风光!
  夏天的早晨,堰上薄雾笼罩,透出一个如有潜龙静卧的墨蓝色的深潭。沐浴在淡淡流云般的仙境中,深深呼吸,如同品尝了一口清冽的甘泉,直沁入肺腑。未几,石枧堰瀑布如潜龙出海,挥动着千万柄刀剑,穿透轻纱直插堰下,溅出隐隐银光,摄人心魂。阳光驱散雾气后,凝翠聚玉的深潭如淡定的哲人,沉静地观看云烟卷舒。在鸡鸣狗吠中,三两个农人出来了,身背特制供电箱,攀援于堰下千奇百怪的石上,将两根长长的竹杆伸入水中,“麻”起一条条“傻瓜鱼”(俗称“崖下鱼”,肉厚,三、四寸长,常趴在崖下不动,易得)、鲫鱼、黄菇头、甚至桂鱼。原来从那供电箱两边各伸出一支电线,各连着一根竹杆,电线从竹筒中穿过,尾端连着网袋,鱼若被麻便落入袋里。往往半天可获七、八斤,卖给农庄。因是野生鱼,价钱比市场高,桂鱼每斤可卖到18元。他们说,留一碗拿回家煎了,温一壶酒浅酌,酒不醉人人自醉。
  秋天,堰水浅些,不再流瀑,宁静如镜,鸟儿掠过,轻吻碧波,梳理羽毛。水清至底,可看到鱼在树上游、鸟在水中飞的奇美景象。逢着水中天光云影共徘徊时,鱼和鸟在浪漫的仙境里亲热地恋爱。诗人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可在秋天的石枧堰里,鱼与飞鸟亲密接触,此情天上无,人间几回见?而远处山坡上,连绵的玉米成熟了,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就像一双巨手,将古堰湾紧紧抱在怀里。乡亲们快乐地掰着玉米,兴起时对一段山歌。
  严冬来临,古堰湾就像一篇古老的童话,生命与色彩化作一道不朽的风景。草木静了,堰水凝结了,人在家里围炉取暖,只有鸟儿不时飞出来啄食,唧唧叫着,怡然自得地行吟着关于季节的诗歌。一切都在满怀信心地等待着春潮的涌动。
  春夏秋冬,几乎天天有新人来古堰湾拍婚纱照。新娘在前,款款而行,新郎在后,捧着婚纱。他们穿过田间小道,拾级而下,来到水畔石上,在经验丰富的摄影师的指导下,将一个个幸福的镜头定格为永恒。新娘脸上那妩媚的酒窝,与水里流动的串串漩涡相映照,醉了新郎,醉了旁人,醉了整个古堰湾!
  我到过不少名山大川,为黄山奇峰异石之俊美而惊叹,为黄河壶口瀑布之伟力而观止。但在古堰湾,却进一步发现了山水之美的真意,就像深入民间的艺术家发现了一只年代久远的青花瓷那样为之心动,即便不能收藏,也要仔细地观赏。古堰湾,就是这样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好去处,它不仅是一个普通的田园,还是一个精美的青花瓷。它可以入诗,入画,入心,因为它离民间最近,离人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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