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IF 信号通路概览
Section.01
HIF 是什么?缺氧应答的“总指挥”
缺氢诱导因子(HIF)属于异二聚体转录因子,由氧不稳定的 α亚基(HIF-1α、HIF-2α、HIF-3α)与持续稳定表达的 β亚基(HIF-1β)共同构成。HIF-1α 可在机体绝大多数细胞中广泛表达,是介导缺氧应答的核心亚型;HIF-2x存在组织表达特异性,主要在肝脏、血管内皮等细胞中发挥功能;HIF-3α 同样具有组织选择性表达特点,多作为负调控因子拮抗 HIF-1α与 HIF-2α 的信号活性:HIF-1β 为共有亚基,不受氧浓度调控,稳定存在于胞内,可与三种 α 亚型结合形成成熟的 HIF 二聚体,进而启动下游基因转录[1,2]。
1.关键特点
常氧下:HIF-α 被快速降解(半衰期约 5 分钟)。
缺氧下:HIF-α 稳定、入核、启动转录。
Section.02
HIF 的开关机制:
PHD 酶与 VHL 蛋白[3]
1.常氧状态(O₂ 充足)
PHD 酶(脯氨酰羟化酶,包括 PHD1/2/3)以 O₂ 为底物,对 HIF-α 的特定脯氨酸残基进行羟基化。
羟基化后的 HIF-α 被 VHL 蛋白(von Hippel-Lindau 肿瘤抑制蛋白)识别。
VHL 作为 E3 泛素连接酶复合物的一部分,促进 HIF-α 泛素化 → 蛋白酶体降解。
同时,FIH 酶(天冬酰胺羟化酶)也会羟基化 HIF-α,阻止其招募转录共激活因子 p300/CBP,双重抑制转录。
2.缺氧状态(O₂ 不足)
PHD 酶因缺乏底物 O₂ 而活性显著下降。
HIF-α 不再被羟基化 → VHL 无法结合 → 降解途径关闭 → HIF-α 在细胞内稳定累积。
HIF-α 进入细胞核,与 HIF-1β 二聚化,结合到靶基因启动子区的缺氧响应元件(HRE,核心序列 5'-RCGTG-3')。
招募 p300/CBP 等共激活因子,启动下游基因转录。
Section.03
上游调控:
多信号网络精准调控 HIF 活性
HIF 并非仅受氧气调控,生长因子、炎症、营养、应激四大类上游信号形成复杂网络,共同决定 HIF 的表达与功能[1]。
Section.04
HIF 通路下游靶基因谱及其功能调控全景[4,5]
注:HIF-1α 和 HIF-2α 在特定情况下功能相反。例如,HIF-1α 抑制 MYC,而 HIF-2α 增强 MYC 活性;在脂代谢中,HIF-1α 促进糖酵解,HIF-2α 则促进脂质储存。
Section.05
HIF 在人类疾病中的核心作用
HIF 通路的异常激活或功能缺失,与人体几乎所有大类疾病密切相关,也是当前医学领域的研究热点。
1.恶性肿瘤[6]
实体瘤普遍存在缺氧微环境,HIF-1α/HIF-2α 异常高表达是肿瘤标志性特征:
驱动肿瘤增殖、侵袭、转移与血管新生。
介导化疗、放疗、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多重耐药。
在肾癌、肺癌、结直肠癌、胃癌、乳腺癌、胰腺癌等肿瘤中,HIF 表达量与患者不良预后直接相关。
其中透明细胞肾癌因 VHL 基因失活,导致 HIF 持续激活,是该肿瘤的核心致病通路。
2.代谢性疾病[7-9]
糖尿病及并发症:高糖环境抑制 HIF 功能,诱发糖尿病肾病、伤口难愈、糖尿病心肌病;肝脏 HIF-2α 异常会加剧胰岛素抵抗、糖脂代谢紊乱。
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HIF-1α 促进肝脏炎症与纤维化,HIF-2α 主导脂质堆积,共同推动脂肪肝向肝硬化、肝癌进展。
骨质疏松:HIF 通路异常调控破骨/成骨细胞活性,性激素通过调控 HIF 影响骨代谢,是骨质疏松潜在靶点。
3.心血管疾病[10]
缺氧是心血管疾病核心诱因,HIF 贯穿全病程:
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内部缺氧激活 HIF,促进脂质沉积、斑块不稳定与破裂。
肺动脉高压:HIF 驱动肺血管收缩与重塑,升高肺动脉压力。
心肌病、房颤:HIF 异常诱发心肌纤维化、细胞凋亡,引发心律失常与心功能衰退。
Section.06
靶向 HIF 的治疗策略
目前,针对 HIF 通路的药物开发主要分为以下几类[11]:
Section.07
最新研究进展
1.缺氧诱导 HIF-1α 选择性自噬降解
打破“缺氧只稳定 HIF”的固有认知:适度缺氧可通过 Optineurin 介导自噬降解 HIF-1α,进而延缓多器官衰老。基于该机制研发小分子 HATC,在动物模型中显著延长寿命,开辟 HIF 抗衰老新方向[12]。
2.乳酸化修饰稳定 HIF-1α,建立瓦氏效应与缺氧通路交叉新机制
打破“HIF-1α 仅依靠脯氨酰羟化 - VHL 通路氧依赖降解”的传统认知:乳酸介导 HIF-1α 赖氨酸乳酸化可绕过经典氧依赖降解途径,人源 HIF-1α K12、小鼠同源位点 K644 发生乳酸化后产生空间位阻,即便蛋白已被羟化仍能阻断 VHL 识别,大幅减少 K48 连接泛素化降解;乳酸化修饰同步提升 HIF-1α 转录活性,持续激活糖酵解、血管生成靶基因,形成缺氧 - 乳酸蓄积 - HIF 稳定恶性正反馈[13,14]。
3.HIF-2α 抑制剂:从“不可成药”到临床验证
2023 年,FDA 批准 Belzutifan 用于晚期肾细胞癌(RCC),成为首个获批的 HIF-2α 抑制剂,标志着 HIF-2α 从“不可成药”靶点转变为可临床验证的治疗靶点。2025 年 5 月,FDA 再次批准 Belzutifan 用于嗜铬细胞瘤/副神经节瘤(PPGL),成为该罕见肿瘤类型的首个且唯一获批的口服疗法[15]。
📚 参考文献
1.Signal Transduct Target Ther. 2022;7(1):218.
2.Cell. 2012;148(3):399-408.
3.Mol Cell. 2020;79(3):376-389.e8.
4.Cardiovasc Res. 2010;86(2):236-242.
5.Exp Mol Med. 2019;51(6):1-13.
6.Trends Cancer. 2022;8(1):28-42.
7.Bone Res. 2026;14(1):25.
8.Trends Pharmacol Sci. 2024;45(9):798-810.
9.Nat Rev Endocrinol. 2018;15(1):21-32.
10.Nat Rev Cardiol. 2023;20(11):723-737.
11.Redox Biol. 2026;94:104220.
12.Nat Aging. 2026;6(5):1021-1041.
13.Cell Commun Signal. 2025;23(1):364.
14.Proc Natl Acad Sci U S A. 2025;122(10):e2404899122.
15.Nat Rev Endocrinol. 2025;21(12):739-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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