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米勒(1891—1980),美国作家。生于纽约曼哈顿,一岁时随父母搬入布鲁克林,1909年进入纽约市立学院学习,因不满墨守成规的校园生活,两个月后即辍学。
此后他从事过数十种职业,包括:水泥公司的店员、陆军部的办事员、《华盛顿邮报》见习记者、裁缝铺老板、电报公司人事部经理,以及洗碗工、报童、垃圾清理工、电车售票员、旅馆侍者、打字员、酒吧招待、码头工人、体校教师、广告撰稿人、编辑、图书管理员、统计员、机械师、慈善工作者、保险费收费员、煤气费收费员、文字校对员、精神分析学家等,有的工作他干了甚至不到一天。这些丰富的生活经历为他日后的文学创作积累了宝贵的素材。
其文风大胆深刻,通过大量的性描写以及对人性的揭露,赤裸裸地呈现了腐化、破碎的现代西方世界。1957年入选美国艺术和文学学会。
代表作有《北回归线》(1934)、《黑色的春天》(1936)、《南回归线》(1939)、《殉色之旅》(1949)、《情殇之网》(1953)和《春梦之结》(1960)等,其中两部“回归线小说”在英语国家长期遭禁,直到1961年《北回归线》才在美国出版。
《北回归线》于1934年9月得以出版。一直到1970年代,米勒的文学地位跟索尔·贝娄、菲利普·罗斯、杜鲁门·卡波特和阿瑟·米勒一样高。
英国作家劳伦斯·达雷尔曾经说:“美国文学始于、终结于米勒完成的意义。”他指的是米勒在性方面的坦率。也正是因为这种品质导致米勒现在被排除在他创立的经典之外。
“永远欢乐、永远充满希望”。“人生本身没有什么错。它是我们在其中泅渡的大海,我们要么适应它,要么沉入海底。我们人类的力量在于不要污染生命之水,不要破坏推动它的精神。”
“生活的艺术以循环为基础:给予和获取、涨和落、光明和黑暗、生与死。接受生命所有的方面,好的和坏的,对的和错的,你的和我的,静态、防备性的人生就被转化成了舞蹈,生命的舞蹈。悲伤时跳,高兴时也跳,甚至可以抽象地跳……但关键在于,仅仅是通过跳舞这一行动,它的成分就被改变了;跳舞本身就是目的,就像人生。接受现状,任何状况,带来一股流动,一种通往自我表达的有韵律的冲动。舞者首先要学会的是放松。所有人为了活着首先要学会放松。它非常难,因为放松意味着彻底的放弃。”
一、写作节奏:从“狂飙突进”到“细水长流”
早期:午夜后的喷涌式创作
米勒早期的写作习惯颇具传奇色彩。他将午夜过后、黎明未至的时间留给写作,每当夜晚降临,灵感便喷涌而出,他以井喷式的创造力完成了许多重要作品。他写作的速度极快,被朋友称为“他见到过的速度最快的‘打字员’”。打字时“噼里啪啦很吵”,因为他习惯于“跳过困难的部分继续往下写,完全可以以后某天再回来解决那个问题”。
晚期:早晨的节制写作
随着年龄增长,米勒调整了写作方式。他后来发现“完全不必工作得如此辛苦”,转而将写作时间移至早晨,只工作两到三个小时,午饭后小憩片刻再投入写作。他反思道:“在最近十年或十五年里,我发现完全不必工作得如此辛苦。其实,这样并不好。你要缓缓地滤放水库里的存水。”
二、十一条写作戒律
在1932-1933年创作《北回归线》期间,米勒制定了一套严格的创作守则,包含十一条戒律:
1. 专注一事:一次只做一件事,直到完成
2. 拒绝焦虑:“不要紧张。无论是做什么,都要平静、快乐、放任地去工作”
3. 按计划行事:“按照计划工作,而不是根据情绪”
4. 按时停止:到时间就停下
5. 持续积累:每天“浇筑一点水泥”,而不是不断添加新肥料
6. 保持人性:见人、去不同地方、想喝就喝
7. 快乐工作:“只以愉悦的心态工作”
8. 灵活调整:“想放弃计划的时候就放弃,但第二天要重新开始”
9. 聚焦当下:“忘记你想写的书。只想着你正在写的这本书”
10. 写作优先:“写作第一,永远第一。绘画、音乐、朋友、电影,这些都排在之后”
11. 集中与排除:集中精力,缩小范围,排除干扰。
三、每日创作日程
米勒设计了精细的每日时间表:
| 时间段 | 活动内容 |
|---|---|
| 早晨 | 如果头脑昏沉,先打字做笔记作为刺激;状态好的话直接写作 |
| 下午 | 严格按照计划完成手头章节,禁止干扰和分心 |
| 晚上 | 见朋友、在咖啡馆阅读、探索陌生街区(雨天步行、晴天骑车);如果状态好可以写一些次要内容;疲倦时画画;做笔记、图表、修改手稿 |
他还特别提醒:“白天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偶尔去博物馆、画速写或骑自行车。在咖啡馆、火车和街上画速写。不看电影!每周去一次图书馆查资料。”
米勒自认为是直觉性与感性多过理性的作家,很少有条理地建构文本。他曾坦白:“我不擅长思考。我习惯于开掘意识深处的东西,我写作的时候完全不清楚将会发生什么。
”这种写作方式使他的作品像爵士乐即兴演奏一样,时而热烈奔放如斗士,时而又像精神病人的呓语。
创作《北回归线》时,他“完全沉浸其中,变得身不由己,欲罢不能。甚至睡不着觉”。这种状态持续了“足有两年多时间”。
米勒的写作习惯呈现出一个有趣的悖论:表面上他是一个极度自律、按计划行事的“工作狂”,但同时又是一个信赖直觉、拥抱混乱的“艺术家”。这种纪律与自由并存的创作哲学,或许正是他能写出那些惊世骇俗作品的核心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