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陈春成:写作是内在的狂欢,平息后则归于日常

陈春成:写作是内在的狂欢,平息后则归于日常 饥饿艺术家AIGC
2026-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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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成,1990年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屏南县,现居福建泉州。他曾有在泉州植物园工作的经历,这为他的创作提供了宁静的环境和丰富的自然灵感。他的作品广泛发表于豆瓣平台及各类文学期刊。


2020年9月,陈春成出版了首部短篇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这部处女作一举获得多项大奖,包括《亚洲周刊》年度十大小说、豆瓣年度中国文学小说类No.1,以及2021年第四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首奖。其中篇小说《音乐家》荣获2019年收获文学排行榜中篇小说奖。


他选择性地阅读——“一些语感跟我不是特别对路的文章,我就不会一直看,怕看坏了自己的语言感觉”。他特别推崇汪曾祺,认为“写文章语感最好的是汪曾祺”,喜欢《鸡鸭名家》《复仇》《异禀》等作品,认为汪曾祺的文字“读着很舒服”,“又有古典一派,并不生硬”。


文字洁癖与强迫症:陈春成坦言自己对文字有近乎强迫症的讲究。他反复调整文章中多余的“的”字、多余的形容词,连标点符号都格外在意——“逗号和句号的意思差很多”。每篇写成后,他总会在无谓的细节上自我纠缠,甚至“读起来不顺,个别段落反复盯着看,直到能背,然后就麻木了”。


深思熟虑后才动笔:他习惯在脑海中将想法酝酿成熟,“有八分七分的把握才会一口气写出来,写完再修改一些细节”。书中九篇短篇,“每一篇在动笔之前都想通了,知道写出来大概是什么样子”。


焦虑与自信并存:他坦言“好久没写新小说了,挺焦虑的”,有时脑中同时酝酿好几个故事,却不知哪个能写出来。对那些“写出来大概也不怎么样”的想法,他会任其慢慢消失。


“以写绝句的方式写小说”:陈春成将这种手法比喻为从沉浸的意向推进情节。高中时在书店看到这句话,多年后才真正理解。《竹峰寺》的灵感正源于此——他在车中瞥见悬崖边的废弃旧屋,想象力随之飞跃,一个“青绿色的故事”就此诞生。


氛围比情节更重要:他在意的不只是文字,还包括“一篇小说的故事性还有氛围,会不会让我沉浸进去”,甚至认为“有时候小说的氛围营造甚至比情节设计更重要”。他欣赏汪曾祺式的手法——一篇小说“一起一落就结束了”,《传彩笔》便是这种理念的体现。


隐藏个人经验而非如实描摹:他不喜欢如实描摹自己的过去,更愿意把个人经验“处理一下,在小说中藏起来”。他认为“把个人经历如实写到小说中,和把情绪放到小说中,其实是一样的”。比如《夜晚的潜水艇》中那个被想象力困扰的人物,就有他的影子;《传彩笔》中“完全为自己写作”的状态,也映射了他早期写作时的自我怀疑。


写作是内在的狂欢:他将写作比作“快马、长枪、大碗的酒和阻绝兵马的群山”,是“内在的狂欢,平息后即归于日常”。他用福建民谚“忙时为农,闲时为匪”形容自己的状态——“工作谋生如本分种田,闷了闲了,无可纾解,就去当一阵子土匪,兴尽了再回来”。


博尔赫斯与汪曾祺:他将新书放在两本心目中的杰作之间——一本来自汪曾祺,一本来自博尔赫斯。他坦言在写作初期“学他那种玄玄的趣味”,尤其迷恋博尔赫斯“几何般的简练与精确”和“令人沉浸的语调”。而对于汪曾祺,他赞同“写小说就是写语言”的观点,认为“不能说你写的一篇小说写得好,除了语言差一点”。


中国古代诗人:在心乱时,他常回到中国古代文本。他读苏轼、杜甫、白居易和韦应物,认为“在调理心境上,古人是最擅长的”。这些诗句如“圆荷浮小叶,细麦落轻花”“竹外峰偏曙,藤阴水更凉”等,给予他很大安抚。


视觉艺术:绘画也是他重要的灵感来源。他喜欢东山魁夷、格里姆肖的作品,小说《音乐家》的开篇和中间有关荒郊别墅的描述,就源于格里姆肖的画作。他习惯在网上收集有触动的字画,按“九州”和“海外”分类保存。


陈春成相信“写作要容许散漫、脱离,就像容许小溪绕石而流、一个人走路时偶然的驻足张望”。他习惯顺其自然地接受生活给予的素材,用恰如其分的语言“去书写一些不得不写的东西”。对于外界“写的东西永远像在做梦”的批评,他的回应是:“说得对呀,可是怎么办呢,荒诞和天马行空就是我拥有的东西”。


精研语言、深构氛围、隐藏自我、顺应灵感。他既追求文字的精确与节奏感,又保持对想象力的信任与放纵,在古典与现代、现实与幻境之间,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写作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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