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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H公路旅行(下)从风之谷到仙女草甸

KKH公路旅行(下)从风之谷到仙女草甸 乐和视界
2024-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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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诸龙聚首,群山回唱,此时无声胜有声
撰文、摄影/张祺林

温馨提示 正文约17000,图片共330

图文皆原创,侵权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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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巴基斯坦

小红书说现在售票处搬到了位于城西的汽车总站,打车前往后发现空无一人,结果一问才知道还在老汽车站。门口打车无人接单,只能从付款记录找到上一位司机的电话叫他再来一趟,白白多花了十块,可见只听一家之言是多么的不靠谱。售票处玻璃上贴的地址不止巴基斯坦,还可以坐大巴去塔吉克斯坦的杜尚别和穆尔加布,或许以后瓦罕走廊打通后还能从国内直接坐车翻越明铁盖达坂去阿富汗。去巴基斯坦国际大巴的终点虽然有苏斯特、吉尔吉特和伊斯兰堡三处,但实际上只有去苏斯特即巴方口岸的大巴,由于两国间的红其拉甫山口海拔太高,生态脆弱,且建设用地有限,两国的口岸都设在距离边界最近的城市。

▲国际大巴售票处

▲国际大巴

国际大巴票价225元,从汽车站出发不到五分钟来到口岸大厅,中方对巴基斯坦人检查严格,出境程序比我们繁复的多。海关工作人员把中国人聚集到一起后收走护照一一核对,对独行老年人、学生和没有出过国的人群仔细询问,甚至要检查路书和与家人的聊天记录,还要问某高考生的分数。了解到我们只有为了节约时间秒出的ETA(电子旅行授权)而无签证后,反复提醒我们可能在苏斯特口岸被原路遣返,持ETA的旅客到了巴方后还需要凭此申请落地签后才能入境。

▲红其拉甫口岸

临近下午一点大巴终于驶出口岸,两侧山体平缓连绵,海拔只有5000米左右,只有萨雷阔勒岭主峰——海拔6361米的利雅维德峰值得注意。经过瓦罕走廊谷口时我试图向西遥望公主堡——斯文赫定曾登临的唐代古城遗址,由于过于遥远只能远远看到所在的山头,若不是提前模拟过相同角度则完全辨认不出有建筑遗迹存在。快到红其拉甫山口前喀喇昆仑的“尾巴”——零星几座山峰出现在眼前,它们在即将抵达的风之谷群峰面前渺小、偏远、不足一提。

大巴上有一个徒步K2BC的团队,领队大神经历丰富,曾多次骑行穿越我此行计划的路线和其它普通游客望尘莫及的地区,路上提醒我无数注意事项和遇事解决办法,事实证明在后续的行程中几乎全都发挥了作用。网络有时也不是万能的,它只能为大众关注的大众领域提供肤浅或点到为止的信息,真正有用的、实际的、能够直接上手操作的信息或措施只有通过人与人之间的直接沟通才能得到,这是目前网络无法达到的高度,或许也是线下社交不会被替代的原因之一。

▲利雅维德峰

▲萨雷阔勒岭,2018.8

▲瓦罕走廊,2018.8

▲萨雷阔勒岭的6000+米无名峰,2018.8

▲喀喇昆仑的末端,2018.8

红其拉甫山口以前可以弹性放行,我六年前来时恰逢八一建军节,有幸能开到界碑处远眺巴基斯坦境内的雪山,如今已经不再允许不出境的游客上到国门,最远只能到最后一个道班处,无法理解大批游客甚至还有拿着氧气罐吸氧的老年群体明知看不到国门和界碑仍要前来打卡的意义何在。

▲红其拉甫道班,2018.8

▲红其拉甫哨所

▲红其拉甫国门

▲红其拉甫界碑

出境后手机信号逐渐消失,山口另一侧的山谷陡然变深,道路也随之变窄,路况变得危机四伏,既没有护栏也没有落石防护网,虽然前者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起心理作用。G314国道只是这条公路在国内道路系统中的编码,巴基斯坦称之为“喀喇昆仑公路”,简称“KKH”,中方有时称之为“中巴友谊公路”。

▲巴基斯坦境内的6000+米无名峰

▲靠近红其拉甫山口的一段KKH

▲沿红其拉甫河谷修建的KKH

KKH始建于20世纪60年代,1979年建成通车,北起新疆喀什,南到巴基斯坦塔科特——至今不知这是哪里,历经多次重修后已经与连接巴基斯坦北部山区与伊斯兰堡的路网融为一体。修建KKH时中巴双方共约700人为此牺牲,堪称一条血肉铸就的交通纽带,今天在位于吉尔吉特的烈士陵园中大部分墓碑甚至没有照片,只有模糊的名字提醒着世人曾经有这样一群无畏的年轻身影出现在亘古的群山之间。如果将他们的照片做成路牌,每一公里都有一个亡灵在向你致敬。

▲仙女草甸桥头关于KKH数据的介绍牌

KKH可以说是世界最伟大公路之一,一是耗费人力物力之巨,二是全程风光无与伦比,冠绝天下,国内无论是G318、G214还是新G219国道与之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公路穿越昆仑山、萨雷阔勒岭、喀喇昆仑山、兴都库什山和喜马拉雅山脉,跨过塔什库尔干河、红其拉甫河/罕萨河/吉尔吉特河和印度河。由于每年冬季大雪封山,红其拉甫国门每年会有两到四个月的封关时间,时不时的洪水和山体滑坡也会影响正常的道路通行,所以KKH每年全线通车时间有限。在这条公路上进行一次完整的公路旅行也是无数人的梦想之一。

▲KKH

▲KKH

红其拉甫河畔的KKH

▲罕萨河畔的KKH

▲KKH路况最好的一段

到达苏斯特口岸前大巴会途径红其拉甫国家公园(Khunjerab National Park),名义上是国家公园但实际上没有看到任何相关设施,只是在路边立了个牌子收费,并且收据也是地方自制而无官方认证。令人气愤的是巴方竟敢在中国人修的公路上收取中国人的过路费,最可笑的是无论国籍统一40,货币单位也不尽相同,巴基斯坦人40卢比,中国人40元,如果是美国人难道要给40刀吗?我想他们也不会交。双方渐起争执,一位山西小哥录像还被抢了手机,大神领队据理力争最后还是交了钱,我等不愿在国外自找麻烦便躲在车上试图蒙混过关,但我最后给了一点零头了事,毕竟出门在外时间才是金钱。期间国人内部甚至出现了分歧,主张交钱与不交的两拨人在车上唇枪舌战,虽然是以维护自身权益为初心,但过激的行为难免于人脸上无光,围观的巴基斯坦人纷纷不禁哑然失笑。

下午四五点终于抵达了苏斯特(Sost),进入口岸先签一个入境健康登记表,然后排队盖章,大胡子的海关工作人员显然不喜欢ETA,因为他们需要手动录入我们的全部信息——并且我们有四个只有ETA的人排在了一起,他们在ETA上进行标注后这张皱皱巴巴的纸就摇身一变升级成了签证。出关第一步就是换钱,不料附近换钱店的现金都被另一辆车上的香港人换走大部分只剩8000卢比,我索性以38的汇率全部换走。

▲入境后先去填写健康登记表

▲苏斯特口岸

▲苏斯特口岸

Jurjur Khona Sar(6055m)脚下的苏斯特

▲苏斯特街头

▲苏斯特街头

▲苏斯特街头

▲苏斯特街头

▲苏斯特街头

口岸外包车并不方便,大多数人选择挤入超载率200%的小巴,但沿途无法停车拍照,帕苏(Passu)附近的风光绝对不容错过。我们找了辆面包车人均下来并没有贵多少,沿罕萨河一路南下,喀喇昆仑在眼前徐徐展开。KKH穿行在惊险的山谷之中,车窗外的河谷大开大合,光影变幻莫测——这也是极高山的魅力所在。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Jurjur Khona Sar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KKH沿途风光

▲Hussaini村

▲KKH沿途风光

在帕苏的观景台可以远眺帕苏冰川(Passu Glacier),眼前是箭簇般的帕苏群峰与罕萨河谷的辫状水系,以Tupodan(6220m)为首的一座座海拔五六千米的岩峰拔地而起,壁立千仞,仿佛近在咫尺,破碎的山体惊世骇俗,却又在如外太空般蓝的发黑的天幕下显得无比平静。对面山坡上“welcome to Pakistan”和“中巴友谊万岁”的标语让这里成为了KKH上的经典打卡地,转过弯后乌尔塔峰(Ultar 7345/7388m)的北坡已经悄然出现在眼前,喀喇昆仑山脉北部的数座雪峰从视野中一闪而过,如果没有对其足够了解就难以抓住转瞬即逝的拍摄窗口

▲帕苏冰川

▲帕苏冰川

▲帕苏群峰

▲帕苏群峰

▲帕苏群峰

▲帕苏群峰

▲帕苏群峰

Tupodan

▲中巴友谊万岁

▲Attabad(5780m)、Saruchit Sar(6540m)

▲Saruchit Sar、乌尔塔峰

▲Shispare(7611m)

▲未识别雪山

▲未识别雪山

▲Lupghar Sar W(7170m)、Borondo Sar(6453m)

▲Borondo Sar

▲Lupghar Sar W、Momhil Sar(7440m)、Borondo Sar、6695米峰

▲Lupghar Sar W

▲Momhil Sar(7440m)、Borondo Sar、6695米峰

水中含有大量石灰质的阿塔巴德湖(Attabad Lake)即便没有光线也呈现出神秘的光芒,这是一个比我还要年轻的湖泊——2010年1月4日因山崩而形成的堰塞湖,汹涌河水汇聚于此无比平静,在贫瘠的群山中流淌出一条浅蓝色的丝带。

▲阿塔巴德湖

▲阿塔巴德湖

不过多时便抵达了向往已久的风之谷——罕萨(Hunza),Hunza正确音译应为“洪扎”,但我更喜欢“罕萨”,洪扎并不满足信达雅中的“雅”。原本和司机谈定的价格是把我们送到鹰巢(Eagle's Nest),但司机只把我们送到了卡里马巴德(Karimabad),索要四千卢比才肯上山,为了吃住方便就选择住在了镇上。当地手机卡营业厅下班都很早,只能先去酒店蹭网,打开booking和谷歌地图一看罕萨作为度假胜地住宿价格真心不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便宜的酒店,老板的主业貌似是做大生意,来店购买珠宝、服饰和丝织品的当地人络绎不绝,久闻巴基斯坦以斯瓦特(Swat)为主的地区盛产宝石,但作为外行难免会被假货混淆视听。进屋发现插座居然是坏的,搬到对门发现水龙头流的都是黑黄掺半的脏水,还不如去接山上引水渠下来的雪水,索性将就一晚。奔波一天饥肠辘辘,在旁边的树屋浅尝了汉堡和奶茶——此后一周奶茶成了我每天的必需品。

▲初见罕萨

▲暮色下的乌尔塔峰

▲暮色下的美人指峰(Lady Finger 5985m)

▲从拉合尔(Lahore)来的游客

▲从拉合尔来的游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住宿环境一般,但第二天早上老板竟然给了我们高达40的汇率,并且帮助找了一位事后证明非常好的司机,第二天我们便坐着上世纪七十年代司机祖父买的二手敞篷吉普兜风一天,但今晚没有住到鹰巢导致次日下午上山的时候阴云密布,也是KKH之行唯一的遗憾。

 4 

从风之谷到仙女草甸

罕萨被誉为巴基斯坦最美的地方,西方作家和探险家将这里视作描述为地球上最美丽的山谷。这里是世界上极高山与冰川最为密集的地区,拥有全球范围内最壮观的山地景观之一,是无数旅行者梦寐以求的地方。

▲罕萨山谷

历史上罕萨与中国交流密切,《魏书·世宗纪》中记载“伽使密、不流沙等诸国并遣使”,这里的民族名为“布鲁绍人”,唐朝则译为勃律,被吐蕃攻破后分裂为大、小勃律,大勃律位于现在的巴尔蒂斯坦,首府即今天的斯卡都,小勃律西迁到更为偏居一隅的罕萨河谷,随后被唐与吐蕃交替控制,直到751年怛罗斯之战唐朝惨败。清代时罕萨曾经作为藩属国“坎巨提(乾竺特)”,每年向“天朝上国”朝贡,在1980年代日本NHK电视台拍摄的《丝绸之路》纪录片第二集《横越帕米尔》中,摄制组拜访的时年108岁的老人精神矍铄,思路清晰,还曾在20世纪初去过中国朝贡,值得一提的是罕萨也是世界上著名的长寿之乡之一。

▲罕萨的传统民居

▲罕萨的传统民居

▲罕萨的老人

《横越帕米尔》剧照(图源网络)

1933年英国小说家詹姆斯·希尔顿偶然在旅途中闯入罕萨山谷,人间仙境般的景色让他深深痴狂,归来后创作了闻名世界的《失落的地平线》,动人的文字从未随着时间流逝而褪色。尽管青藏高原及周边的无数地区都在竞相争抢谁才是真正的“香格里拉”,甚至云南中甸直接恬不知耻为之改名,但实际上“香格里拉”只是一个凝聚了人类终极幻想的理想国,若要在现实中找到一处与书中最为接近的地方,罕萨无疑能够摘下最终的桂冠。1984年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的经典作品《风之谷》也是以这里为原型创作,在日韩游客的宣传下“风之谷”这一充满浪漫的别名也随着这部电影广为流传。

▲《风之谷》剧照(图源网络)

位于半山腰的卡里马巴德现在是罕萨地区的首府所在,也是基础设施最完善的小镇,地理位置易守难攻,自然风光奇绝伟丽,背后是Bojohagur Duanasir(7310m)、乌尔塔峰、罕萨峰(Hunza Peak 6360m)和美人指峰,站在镇上的任意位置都能将冰雪融水孕育而成的河谷绿洲尽收眼底,对面则是海拔7788米的拉卡波希峰(Rakaposhi),十余公里内超过五千米的巨大落差放眼全球也屈指可数,然而拥有360度震撼山景环绕与零难度接近性的地方几乎无出其右。许多西方户外爱好者每年都会来此度假,或向能够提名金冰镐奖的线路发起挑战,或在一块充满魅力的大岩壁上free solo,或坐在花香满径的庭院中看云卷云舒,也有人索性什么都不做,在树荫下的池塘边放空自己,任时间飞速溜走。

美人指峰、罕萨峰、Bojohagur Duanasir

▲乌尔塔峰

美人指峰、罕萨峰

▲拉卡波希峰

▲罕萨河

▲罕萨河

第二天自然醒时还是当地凌晨的黑夜,山村中一片漆黑寂静,一是时差还在北京,现在北京时间已经七点了,二是既然已经身处传说中的风之谷,焉能浪费用来赏景的一分一秒?即便是去公厕也要找一个抬头就能将山谷尽收眼底的景观厕所。当地山民普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晨雾弥漫的山路上空无一人,远处的拉卡波希峰云遮雾绕如犹抱琵琶半遮面,在日出前相对很长一段时间中雪山都会呈淡紫色,仿佛维纳斯带自空中垂下,柔美如梦境一般。我先架上手机开始延时,随即走向山上的巴尔提特古堡(Baltit Fort)。

▲黎明的小山村

走到山顶古堡未到开门时间,一旁的平台无疑是镇上最佳的观景台所在,随着沉睡的山峦被第一缕阳光唤醒,云层如潮水般逐渐褪去,天空依旧是暗夜的昏影,此刻山巅是淡淡的暗红,随后这一点红晕不疾不徐,慢慢向整座山体扩散并渐渐将整座山峰染成金黄,如同天神在为雪山戴上皇冠。当群山如灯塔般被一一被点亮,日照金山已达到高潮,随之而来的则是金色淡去向乳白色的过渡进程,半小时前还是暗蓝的冰雪霎那间已换上洁净的白纱,与河谷近旁黄褐色的山丘形成鲜明对比。当置身于阳光逐渐浸润群山并沿山谷扩散,最后将一缕温暖送到自己的脸庞上的过程中,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大地的苏醒与时光的流逝,同时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与一座山结下一生的情缘。

▲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

▲罕萨光影

▲罕萨光影

▲罕萨光影

▲罕萨光影

▲罕萨光影

▲罕萨光影

▲罕萨光影

▲罕萨光影

▲罕萨光影

由于一直没有去办电话卡,无法联系上另外几个同行的中国游客,只能先返回酒店汇合后去吃早餐。虽然当地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但街上店铺仍然只有零星营业,向山下走了一段发现没有饭馆只能折返回来,边走边问当地人哪里有breakfast,最后总算来到一家刚开门的山景小店。

巴基斯坦早餐的特色主食是paratha和chapati,先将发好的面扯成长条后像蜗牛一样卷好,然后用擀面杖压平成饼,最后放在锅里或煎或炸,此外还有类似于西红柿炒鸡蛋的omelete和烤吐司等,当然一杯奶茶必不可少。由于极慢的生活节奏,在巴基斯坦无论是点餐还是等车都不能着急——着急也没用,小馆里饭前不会做任何提前准备,店小二会在你点完餐后才去街上买鸡蛋、牛奶甚至是面粉,一份简单的早餐可能需要在店里坐上一个小时,所以选择一个视野开阔的饭馆无比重要。盛夏的罕萨山谷无疑是巴基斯坦最好的避暑胜地,连风都似乎在问候每一个远道而来的访客,我像乡下人进城般无所事事地左顾右盼,张望闯入另一个世界后的情感波动。

▲Phekker(5430m)、Mirshikar(5445m)

▲拉卡波希峰

▲早餐

▲早餐

▲两位老板

吃罢早饭司机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待,但我们计划先去游览巴尔提特古堡,外国人门票为1500卢比,是当地人的三倍,到伊朗后发现差距更为悬殊。再次爬上去后已是万里无云,拉卡波希峰、Bojohagur Duanasir、乌尔塔峰、迪让峰(Diran 7285m)、马鲁毕庭(Malubiting 7453m)五座七千米级高峰无比清晰,终年不化的冰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绚目,与寥廓湛蓝的天空交相辉映。古堡背后的乌尔塔峰从山顶到河面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却有接近五千米的巨大落差,剧烈的压迫感排山倒海,令人头晕目眩,琼瑶中升起的流云如潮水般划过雪山的臂膀,转眼间又消失在形如一把把利刃的岩峰之中,云影浮动,群山回唱,令人感到极不真实。

▲拉卡波希峰

▲拉卡波希峰

Bojohagur Duanasir

Bojohagur Duanasir

Bojohagur Duanasir

▲乌尔塔峰

▲乌尔塔峰

▲乌尔塔峰

▲乌尔塔峰

▲迪让峰、Phekker、Mirshikar

▲迪让峰

Phekker

▲马鲁毕庭

▲顶级落差

罕萨河长年累月的下切将两岸冲刷出一道道斧劈刀削的峭壁,峭壁上较为平缓的坡地一片青绿,一个个宁静的山村与一座座砖石垒砌的民居点缀其间,梯田错落有致,果树漫山遍野,饱满多汁的杏子甘甜可口,这里的樱桃也都便宜的像不要钱一样。与后续去的伊斯兰堡(Islambad)和白沙瓦(Peshawar)相比,罕萨更像是一个富饶美丽的桃花源所在,远离喧嚣,自给自足,这里的人们也都与世无争,脸上无时不挂着笑容,镇上的妇女甚至不戴头巾,还会主动的用中文打招呼。罕萨作为河谷文明的代表,是巴基斯坦多样文化拼图的重要组成部分。这里的人们除了官方的乌尔都语,还会说罕萨语和吉尔吉特语,少数人甚至会说旁遮普语和英语。

▲罕萨山谷

▲罕萨山谷

▲村里需要盖房,村民都来帮忙,图中正在支锅

▲樱桃(车厘子即樱桃英文cherry的音译,都是智商税)

罕萨曾有三座古堡,其中阿尔提特古堡(Altit Fort)是最古老的一座,巴尔提特古堡则是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巴尔提特堡下方的山脊上的断壁残垣则是第三座古堡的遗址。巴尔提特堡始建于七百年前,是罕萨王国第二阶段的权力中心,历经多次修葺与重建,十五世纪初罕萨王Ayasho二世迎娶来自巴尔蒂斯坦的公主Shah Khatoon,随公主一起出嫁的工匠将巴尔提特古堡大规模改建,后来又经历几代罕萨王翻修,今天仍然保留着当年巴尔蒂斯坦式的建筑风格。因历史上吐蕃曾占领罕萨地区,故这里的官式建筑在形式上模仿了布达拉宫和提克赛寺(Thiksey Monastery),具有鲜明的藏式风格。

▲巴尔提特古堡的守堡人

▲巴尔提特古堡

▲巴尔提特古堡

古堡共有三层,甚至还没有卓克基土司官寨大,值得注意的是大门矮小完全没有属于王室贵族的风范,导游(实际上负责监督游客游览)介绍说门小可以御寒保暖防止冬季的寒风灌入,还能有效防范刺客和外敌入侵,降低其行进速度,门矮的话外人进入必须躬身弯腰,无论有意无意都对罕萨王表示了谦卑、尊敬和臣服。此外古堡内楼梯与门框都饰有繁复的花纹,每个独立的空间都设有天井自然采光,厨房为了增加层高用菱形圈梁层层抬高七层之多,足见设计之巧妙。

▲中庭天井

▲甬道

▲厨房

▲拥有射击窗口的甬道

▲国王家属起居室

19世纪古堡曾凭借着易守难攻的地利四次成功抵御来自克什米尔的外敌入侵,英俄大博弈期间英国怀疑俄国与“克什米尔北部边界的小国统治者”有牵连,以“Hunza国王不配合统治”为由于1891年12月发动侵略战争,入侵后地方上实行土邦制,罕萨同时臣属于英国和清朝,但实际控制权掌握在英国手中,罕萨王Safdarali Khan逃往喀什噶尔寻求政治庇护,而他的弟弟Nazim Khan则被英国人作为傀儡安插在古堡中成为下一任罕萨王,并将古堡外观涂白,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国王起居室和娱乐室内一整面彩色玻璃窗。英国殖民者撤出南亚次大陆后印巴分治,罕萨王同意加入巴基斯坦,自此结束了作为我国版图一部分的历史。此后王族的生活方式深受英国贵族风尚的影响,既有铺设地毯的伊斯兰传统居室,也有配有沙发、茶几、落地窗的西式居室,装修元素混杂堪称“殖民风格”。

▲英国大炮

▲英国大炮

▲巴尔提特古堡

▲巴尔提特古堡

▲娱乐室

▲娱乐室

▲娱乐室

古堡顶层是一个大平台,站在这里完全可以欲与天公试比高,平台上还有一座古香古色的半悬空凉亭,想当年罕萨王半卧于此,俾睨天下,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品茶赏景,平台上丝竹和鸣,乐翩翩起舞,真可谓“风月无边”。要知道在KKH通车之前,这里一直是一个只有两万常住居民的封闭、自足的罕萨王国。历史与人类学家至今不知罕萨族的祖先来自何方,只有那与众不同的沙色头发和蓝眼睛流露出一丝信息——他们是亚历山大东征马其顿军团的后裔。有传闻称罕萨王国对路过的商队征收重税,并掠夺柯尔克孜族人在喀什噶尔卖做奴隶以赚取红利,但史料查无相关记载。

▲巴尔提特古堡

▲巴尔提特古堡顶层的凉亭

▲巴尔提特古堡顶层的凉亭

▲巴尔提特古堡顶层的凉亭

▲巴尔提特古堡顶层的羊头

1945年末代罕萨王Jamal Khan搬到了另一座新宫,巴尔提特堡最终废弃,1990年罕萨王的后代将古堡捐赠给名为巴尔提特的遗产信托公司,耗时六年修复后的古堡重现了昔日的辉煌,作为博物馆展示王族的日常生活、世袭谱系和对外交往的各类资料,其中有不少清政府的公文,还有一幅周恩来访问巴基斯坦时与罕萨王Jamal Khan握手的历史照片,见证了至少在那个年代真切的中巴友谊。

▲国王起居室

▲国王起居室

▲国王起居室

▲周恩来与罕萨王Jamal Khan王握手的历史照片

与信仰伊斯玛仪派的司机接头后坐上一辆看起来崭新却有着半个世纪车龄的N手车,巴基斯坦北部山区常见这种小型吉普,性能优越又灵活轻巧,一切路况都不在话下,还可以撤掉帆布变成敞篷车。后排没有门,需要直接从车窗爬进去,若是坐在两边则有一条腿可能会架在外面,挤一挤还可以躺在二十公分宽的边缘上,不过无论什么坐姿都要紧握金属框——因为这种车压根就没有安全带。

▲巴基斯坦北部的小型吉普

▲巴基斯坦北部的小型吉普

从卡里马巴德向山下走不远便是罕萨地区最为古老的村庄加尼什(Ganish Khan Historical Village),这里的村民信仰什叶派穆斯林而非伊斯玛仪派,村中保存有大量木构建筑(群),拥有各种瞭望塔、清真寺和其它宗教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整体协调美观,被当地人视作罕萨的历史百科全书。如果说巴尔提特古堡展示了罕萨王族的生活,那么加尼什则是传统百姓生活的缩影,来自阿迦汗文化基金会(Aga Khan Trust for Culture)出色的修复工作让这里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遗产奖。

▲加尼什村

▲加尼什村

▲加尼什村背后的森林与雪山

走入村中映入眼帘的是重重绿树掩映下的水池,村落从雪水融汇的小溪中引水,入村后平均分流尽可能多的流经最多的院落后汇入中心水塘,然后合流到下方的溪水当中,由于大落差导致的迅猛水速推动着无数水车,动力源源不断,今天甚至已经引入了水力发电。村民还会利用凉爽的冰川融水储存食物——将黄油包裹在桦树皮中可以在水中储存数年,甚至有人会用黄油制作糖果。池塘边聚集着大量身着民族服装的村民拉着家常,坐在树下看着人们在雪山下欢快的自娱自乐,仿佛置身于一个真正的香格里拉。男孩多喜欢从屋檐和树上一跃而下跳入水中,爬上爬下乐此不疲,或趴在岸边无比惬意地享受日光浴,传说加尼什村的民兵以前就在水中练习渡河技巧。

▲加尼什村

▲加尼什村

▲加尼什村

▲加尼什村跳水的小孩

▲加尼什村跳水的小孩

▲加尼什村跳水的小孩

▲加尼什村跳水的小孩

▲加尼什村跳水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加尼什村的小孩

古村已经开始售票,在文管员的带领下我们进入建筑群,建筑群由一条东西方向的小巷贯穿,小巷弯弯曲曲,曲径通幽,过街楼横空跨过,不知在哪个路口就会有小孩窃窃私语地低头跑过。村里的古建筑多建于与罕萨河对面纳吉尔(Nager Khan)村的战争时期,下部外立面涂有牛粪即“发粪涂墙”,和墙厚窗小的特点一样都是起到加固、保暖的作用。

建筑群中有几座有上百年历史的木构清真寺,建筑底部为石砌地基,一圈雕饰精美的木柱支撑敞廊,向四方出挑的结构类似于斗拱集力学支撑与美观装饰于一体。室内空间狭隘,只能同时容纳两到三人,最西侧的清真寺四面都是盲窗,其中正面的木门据说是公元7世纪的作品。东侧庭院中的几座清真寺素面朝天,古拙淡雅,只有北侧的一座清真寺四面全部饰有精美的木雕,纹饰繁复多样,雕有球路纹、龟背纹、曼陀罗、塔形龛、各种植物和以各种交叉方式组合的棂花等。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加尼什村木构

为了节约时间司机先带我们去距离最远的Hopar冰川(Hopar Glacier,又名Bualtar Glacier),因其在迅速移动的过程中冲刷的大量土石覆盖在了冰川表面,故又被称为“黑冰川”。虽然Hopar冰川规模一般,但与之一山之隔的便是Hispar冰川,从Hispar冰川顶端的雪湖(Snow Lake)则可以翻越到巴尔托洛冰川(Baltoro Glacier),二者长度都超过六十公里,是全球除极地冰川外规模最大冰川之一。

▲Hispar冰川末端的终碛垄

▲6250米峰、6294米峰、Hispar冰川

▲6250米峰、6294米峰、6255米峰

▲6250米峰、6294米峰、斯潘蒂克(Spantik 7027m)

Hopar冰川下的纳吉尔村和Hopar村同位于一片冰川末端的山间台地上,也有可能是古冰碛垄的遗迹,很难想象在河谷之外的山里还有如此大规模的田野与森林,一圈雪山将村庄围如同坐井观这里虽然与罕萨之有半小时的车程但明显更加封闭,妇女不仅身裹长袍并且头巾遮面,没有佩戴头巾的妇女都是罕萨族的成员。

▲Hopar村

▲Hopar村

▲Hopar村

▲罕萨族

Hispar谷口垂直的岩壁如同天然大门,从河谷盘旋而上的山路在过弯的时候无比惊险,路旁的杨树高大挺拔,坡度较大的山坡上都种满了核桃与樱桃树,坐在草地上双眸澄澈的小孩们一直扭头看着我们,和镇上的小孩比要拘谨腼腆得多,大概是对外人感兴趣却又不好意思打招呼,于是我们热情的冲他们挥手问候,女孩都害羞的转过头去并用头巾遮住面孔,男孩则一脸开心的向我们挥手,也不知道在喊什么,或许是要叫我们买核桃吧。

▲Hispar河谷

▲Hispar河谷

▲纳吉尔村的山民

▲纳吉尔村的小孩

Hopar冰川具有极强的接近性,从村里的公路尽头步行十几分钟便能来到山坡山的观景台将整条冰川尽收眼底,坐在几十层楼高的陡崖边缘,配有杏子和樱桃蛋糕的下午茶令人难忘。冰川的体量若无参照物则很难获得直观感受,看起来触手可得的冰川边缘实际上要步行数十分钟才能抵达,站在冰川边缘的牧羊人如漂砾般渺小,稍一转眼就和黑褐色的冰碛垄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Hopar冰川自Bualtar雪山逶迤而下,将丝丝凉意送入山下的干热河谷,由于伊斯兰国家尤其是伊朗的公共假期较多,巴基斯坦也是如此,故无论在多么偏僻的山间都会遇到当地游客的身影,几名巴铁起初把我认成泰国人,得知是中国人后争相合影,据我观察巴基斯坦合影的目的只有炫耀,几乎都是直接通过社交软件的拍摄页面而非相机。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Bualtar、Hopar冰川

▲Hopar冰川,与公厕对比足见其体量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Bualtar、Hopar冰川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Hopar冰川

▲视频:Hopar冰川
由于巴基斯坦国内网络运营商按照省份划定服务范围,全国最大的Jazz公司在北部山区没有信号,北部山区最大的SCOM公司只能在北部山区使用,其它ZONG、Ufone等运营商的服务范围和信号都不敢恭维,我一周换了三张电话卡,这在其它国家都是没有的情况。离开Hopar冰川我们决定先去办电话卡再去鹰巢,此时看着逐渐转阴的天空我已经做好了白跑一趟的准备。SCOM营业厅位于阿里阿巴德(Aliabad),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要等五个小时并且输两次激活码、发四条短信后才能使用,与遍布酒店与餐厅的卡里马巴德相比这里明显更接地气,街头的水果摊与百货铺鳞次栉比,行人与车辆几乎贴着混杂在一起,突然感到一股无比柔软的大力拂上脖颈,回头一看原来是被马尾巴扫到了后背,时不时还会迎面走来一辆马车,坐在敞篷车边缘得我不禁下意识地捂紧钱包。

▲阿里阿巴德街头

▲阿里阿巴德街头

▲阿里阿巴德街头

▲阿里阿巴德街头

▲视频:阿里阿巴德街头
话不多说来到巴尔提特古堡对面的阿尔提特古堡,二者隔自乌尔塔峰雪水融化汇聚而成的溪水冲刷出的山谷遥遥相望,阿尔提特古堡位于阿尔提特村最东部的突兀岩石之上,一面与传统民居融为一体,另一面就是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两边都有悬空出挑的带檐长廊,既可以近距离掌握臣民的一举一动,也可以俯瞰罕萨河谷,那一抹在灰暗、贫瘠的临岸巨石中流淌的蓝色河水撼人心魂。

▲从巴尔提特古堡远眺阿尔提特村及古堡

▲从巴尔提特古堡远眺阿尔提特村及古堡

▲阿尔提特村口

▲阿尔提特村

▲阿尔提特村

▲古堡长廊

▲古堡长廊

▲罕萨河谷

▲罕萨河谷

▲罕萨河

▲视频:从阿尔提特古堡俯瞰罕萨河谷
阿尔提特古堡同样由阿迦汗文化基金会赞助修复,为罕萨乃至巴尔蒂斯坦地区最古老的王族城堡,始建于公元十一世纪,Shikari塔楼为其最古老的建筑遗存,巴尔提特古堡也曾有相同的塔楼,可惜十九世纪被英军拆毁。罕萨王国第一阶段的权力中心便是阿尔提特古堡,十五世纪随Shah Khatoon公主一起远嫁罕萨的工匠将阿尔提特古堡翻修成如今的模样。十六世纪时两位王子Shah Abbas和Ali Khan为争夺王位继承权而发生冲突,两兄弟间的权力斗争最终导致了Ali Khan的死亡——传说他就被活埋在古堡厨房内的一堵墙内——就在饰有繁复花纹的火炉后面,Shah Abbas随后搬到了巴尔提特古堡,将其变成罕萨王国第二阶段的权力中心。

▲阿尔提特古堡

▲阿尔提特古堡

▲阿尔提特古堡

▲阿尔提特古堡的Shikari塔楼

▲阿尔提特古堡Shikari塔楼的木门

▲阿尔提特古堡的墙体

阿尔提特古堡的大门同样十分矮小,内部也同样是单向游览,布置也与巴尔提特古堡雷同,但空间更为局促,设计更加精巧,四通八达的甬道如迷宫一般,储物室位于两层之间的夹层之中,外来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们苦苦寻找到珠宝就在他们的头顶或脚下。

▲阿尔提特古堡

▲甬道

▲古堡内部

▲古堡内部的木雕

▲古堡内部的木雕

▲古堡内部的木雕

时间不早,我们迅速穿过阿尔提特村去找司机,村中和加尼什一样拥有池塘,池塘边还有弹奏民族乐器的老人,要想抵达鹰巢需要沿着七拐八弯的乡间小路一路盘旋而上。上山的途中无意中瞥到山下罕萨河畔我们上午刚走过的路上发生了岩崩,一块小轿车大小的巨石从山上滚落砸到路中央,不禁令人寒颤。

▲阿尔提特村中弹奏民族乐器的老人

▲上午路过的落石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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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和视界
无径之林,常有情趣。无人之岸,几多惊喜。岸畔崖间,鼓涛为乐。无人驻足,是为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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