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实在话,在那次自驾前往那个村庄的时候我心里是很难过的,怎么说呢?那就是看到一个非常原始的地方一点一滴地变成旅游景点的样子,真的很不舒服。上个月我去过那里一次,那时候还不错,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了。
去年去的时候村里还有许多旧房舍,都是用木材建造的,并且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在这里可以见到村民们日常所穿的衣服——虽然简单朴素但却十分真切。那时候进城不收费用,只是道路不好走一些,开起车来要注意安全一点而已;但是进去之后却非常宁静、静得连鸡鸣犬吠都能听见似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放慢脚步一样。
所以今年再去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村里建了一个大的停车场,并且收取20元停车费接着进入村子之后又要花60元买票,当时我就很疑惑,在短短的一年里怎么会变成一个旅游景区呢?进去之后更加离谱的是,在主要街道两侧都是一些店铺出售着各种各样的义乌小商品:手链、围巾等等和别的古镇古城区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一些老房子里也变成了旅店,在外面涂上各种颜色,并挂上了“网红打卡地”、“最美民宿”的招牌,其实是很刺眼的。我发现有几位老人在门边坐着,穿的是非常鲜艳、为游客拍摄而准备的衣服,上面还有标价牌,“拍一张照片要十块钱”,我当时心里很难过,因为去年的时候他们还和自己的邻居一起坐在家里晒太阳聊天。
最令我沮丧的就是篝火晚会了以前村里的确有自己组织的一些节庆活动,但是这些活动只限于本村村民参加,并且是村民们自发举办的,在晚上8点钟的时候就会有一场固定的演出等待着大家的到来。我去观看之后才知道原来跳的是外地上演的一套程式化了的动作,并没有体现出任何地方特色的舞蹈来吸引观众的眼球以达到盈利的目的。
嗯对了关于吃的问题也要提一下,在前年的时候有一位村里的阿姨做的酸汤鱼非常美味,价格是15元一份,并且里面的调料很多很足,但是去寻找这家店的时候却发现它已经被改为餐厅了,在菜单里依然有这道酸汤鱼出现,只不过价格涨到了68元一份,并且分量也比原来少了点,口感也没有之前那么好吃了。我去询问那位阿姨的情况时才知道她的儿子把房子出租给别人住了,在后面的厨房帮忙做饭的人就是他,请来的厨师负责做菜。
最让人害怕的是村里大部分的年轻人也都回来了,在这里开店、开厂子或者做其他生意,之前这个村子只有老弱妇孺才留得住人,而现在的年轻人也纷纷回到家乡来发展自己了一看有赚钱的机会就都回来了开店、开客栈也就是进行各种形式的旅游业开发。据说村里的每一家人都在建新房,并且要改成民宿了,而且当地政府也正在筹划建设一个少数民族文化游乐园,在不久之后这里就会成为一座真正的旅游景区。
最夸张的就是一些非常古老的木质建筑,在墙面上张贴着拆迁公告,并且要进行统一规划和改建工作来建设一个具有民族特色的商业街区。当时我就觉得这样珍贵的老房子随便就被拆掉了的话,以后想要再去看看都没有办法了,真的很惋惜。旁边的老人对我说他的家族传下来的房屋已经有七代人居住了,现在也得被征用、拆迁重建了,尽管会得到一定的经济赔偿,但是对于情感方面的东西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也无法替代的。
其实我能够理解村民们希望有更好的生活的愿望,旅游可以产生收益对了,虽然看到一个完整的村庄很快就被商业化的景象出现,并且内心感到很不舒服。最原始的文化习俗,在老人们脸上的真诚的笑容里,在悠闲自在的生活当中,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样,取而代之的就是一模一样的店铺、旅店和演出场所。
还有最可笑的事情是什么呢?来这里的游客都是为了观赏原始古朴的村庄但是现在已经到处都是商业味道了,并且和其他景点没有什么两样,再过几年恐怕就没有人来参观了吧?那么这个村以后该怎么办呢?老房拆迁之后就没了文化的痕迹,只剩下一些千篇一律的民宿、商铺而已,很让人惋惜。
自驾游虽然给游客带来了便利,但是也使得更多的游客能够到达那些偏僻的小村庄里来观光旅游,在此过程中加快对这些地区原有面貌进行破坏的速度。村民们认为自己是在发展经济,但实际上所损失的东西是无法挽回的。以后人们想要看到真实的少数民族村寨的话,恐怕只能到博物馆里去看照片了,在现实生活中大概已经被改造得不像样子了吧。
哎呀怎么讲呢,就是一种矛盾的感觉吧,在乎当地人的生活改善的同时也惋惜着逐渐消逝的文化遗产与古迹。大概这就是发展所付出的成本了吧,不过这样的成本大不大呢?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下一次去的时候应该已经不是现在这样子了吧?也许村名也会被更改掉,并且还会加上一些其他的内容来修饰它——比如“某某风情小镇”、“某某度假村”等等。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把事情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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