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那株月季开了。
它是我零五年春天种下的,算算已经快二十年了。这些年它一直安安静静地长,开花,落叶,再开花。今年春天来得特别早,它也像是攒足了劲。
那天早上推开窗,我愣住了。
整面墙都被花盖满了。不是一朵两朵,是上百朵,密密麻麻,挤挤挨挨。枝子都被压弯了,沉甸甸地垂下来。
走近了看,每一朵都开得特别大。花瓣层层叠叠,厚实得很。
最奇的是颜色。不是单一的红或粉。一朵花上,深深浅浅,从鹅黄到胭脂红,再到边缘一抹紫,全都晕染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又像傍晚烧起来的霞。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想起刚种下它的时候,还是细细一根苗。我用竹竿撑着,怕它被风吹倒。后来竹竿撤了,它自己攀上了墙,一年比一年壮实。
时间过得真快。它陪着我,从青年到中年。
邻居路过,也停下来看。
他说,你这棵“银河”养得真好,这么多年没见过开这么爆的。我这才想起,这品种好像就叫“银河”。名字挺大,以前总觉得配不上。今年,它算是名副其实了。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远方的朋友。
朋友回信息说,看着这花,觉得日子还是有盼头的。一棵植物,默默积蓄十几年,就为了这样一个春天。
我们人呢,是不是也该这样,不急不躁,该开花的时候,自然就会开了。
风轻轻吹过,满墙的花微微晃动。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不浓,但很持久。几只蜜蜂在花间忙碌,嗡嗡的声音听着让人心安。
这大概就是春天最好的样子了。不声不响,却给了你全部的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