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把几颗圣心百合的种球埋进土里。它们是我自己从上一年的植株上收的，个头不大，样子也不如买来的光鲜，裹着一层干巴巴的外皮。
整个冬天，花盆放在阳台角落，没什么动静。我偶尔浇点水，心里没抱太大希望。自己收的球，总感觉弱一些。
开春后，土里钻出了绿色的尖芽。一天天看着它们长高，抽出细长的叶子。我还是按部就班地养护，用的也是家里现成的肥料。
直到四月的某个早晨，我看到花茎顶端冒出了小小的绿色花苞。它们慢慢膨胀，变白，然后在某一天，忽然绽开了。
花瓣是干净的白色，六角星形状，中间一点嫩黄。没有特别浓郁的香气，就那样静静地开着。我看了很久，心里有种很踏实的高兴。
这种高兴，和直接买一盆盛开的鲜花回来不一样。买来的花当然也好，但那种喜悦是即时的，短暂的。而眼前这几朵，是从我保存的种球里长出来的，经过了一个冬天的等待，是我看着它一点一点发生的。
我想起收球时的样子。花谢后，叶子慢慢枯萎，我把盆土倒出来，从里面找出那几个小小的新球。它们沾着土，安静地躺在手心。那时候并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再次开花。
现在它们开了。虽然花朵没有商店里的那么大，那么整齐，但每一瓣都让我觉得亲切。这个过程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急不来。你付出时间，付出耐心，然后接受任何一种结果。开花是馈赠，不开花也是经历。
身边很多事也是这样。自己一点点做出来的，哪怕普通，那份感情也不一样。这大概就是“自己收的球最好”的意思——重要的不是比较，而是那份完整的、亲历的参与感。
花还会再开几天。等它谢了，我大概还是会收起种球，等着下一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