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冷得有点邪乎。我养在缸里的那盆碗莲，明明入了冬就搬进阳台，叶子还是慢慢发黑，最后全烂在泥里。
那盆碗莲我养了两年。夏天开花的时候，粉粉嫩嫩一小朵，能在缸里漂好几天。邻居路过都夸好看。可惜北方冬天太难熬，暖气房里干热，没暖气的地方又冷过头。我那阳台白天晒着还行，晚上温度就往下掉。碗莲这东西娇贵，根茎一冻就坏。
开春清理鱼缸的时候，土里的藕根全软了，捏起来稀烂。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毕竟养了那么久，连缸带土花了不少力气。老婆劝我别折腾了，说阳台种点绿萝算完。
后来逛花市，看见卖睡莲的。老板说黄睡莲最皮实，零下几度冻不死，三十几度也照样开。我半信半疑买了两棵芽。老板还打包票，说这品种在东北都能露天过冬。
回家把老缸的泥倒掉一半，掺了点新土。把睡莲芽埋进去，浇透水。头几天没动静，叶子都不见一片。我还担心又白花钱。过了大概一周，水面上冒出一个嫩黄的尖芽。那颜色看着就精神。
睡莲的长法跟碗莲不一样。碗莲是先长叶子，立起来老高才开花。睡莲是叶子平铺在水面上，一片接一片。到了夏天最热那阵子，叶子长满了半个缸。花苞从叶子中间冒出来，黄澄澄的，看着就结实。 不像碗莲那样矜持，睡莲的花一开就是三五天，太阳出来就张开，傍晚合上。最热的那天，缸里水温都烫手了，它照样开得欢。
入冬前我有点担心，特地查了查。黄睡莲的根块能耐零下十几度，只要缸里不结冰太深就没事。 我还是搬进了阳台，浇一次透水就不管了。整个冬天叶子都枯萎了，水面光秃秃的。但春天一到，泥里又开始冒新芽。
养花这事，有时候真不能硬来。碗莲虽好，扛不住冷。换一种试试，反倒省心了。睡莲花朵不大，颜色也不张扬，但胜在皮实。从五月开到九月，中间不带停的。 早上推开门看见缸里那朵黄花，心情确实不一样。
朋友来家里看花，说这睡莲比之前养死的那盆还精神。我笑了笑，没告诉他们根部冻烂的伤心事。其实养死了也没什么丢人的，花花草草本就是活物，死生由命。换个别的种种，说不定更好。现在这缸黄睡莲成了阳台的常住户，冬天不管它，夏天晒不怕。 比起之前伺候碗莲的提心吊胆，现在省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