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文 | 合适

文 | 合适 小只鱼梨
2023-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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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救我的是我 于我入困境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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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的是我  

  于我入困境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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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半芬和李广全是村里的一对夫妻

 

说来也是巧 两人是去拿粮票换粮食的时候认识的 认识之后 村里老人给他们算卦 说是两人天作之合 连名字都是般配的

 

两家老人一听 急忙安排了亲事 怕这门亲被老天爷收了回去

 

赵半芬是个泼辣的主 没什么人能在她那占得个理

 

村里人说的是 有福命没福相 嘴皮子骇人 显得面相刻薄了些

 

李广全是个结巴 几岁时遇事失了声 最后过几个月能说出话来 却一直都不利落 听说是个憨实的依靠

 










【一】





两人成亲之后  唯一比较麻烦的事 就是两个人说不到一块去

 

赵半芬性子急 等不急李广全讲话 两人做事也不在一个轨道上

 

但两人吵不起来 赵半芬刚要骂 李广全一个人自顾自的在门槛坐着 口也不张 任你处置  憋了一肚子气撒在硬石头的身上  全没有办法

 

赵半芬骂累了 絮絮叨叨也都念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感觉无趣才住了嘴

 

李广全第一次给赵半芬买的一双绣花鞋 底子薄 鞋码不合适还挤脚 赵半芬就说他败家 买的破烂玩意 连地都不好下

李广全气 索性自己半穿这双鞋下地干活 整个脚后跟都露在外面 磨得红肿

 

鞋穿在不合适的脚上 李广全也全没当事 扛着锄头踩着双红色的绣花鞋 面朝土地背朝天的猛干

 

黄土地里看到一抹突兀的红

 

赵半芬瞧他变扭的性子 一气急心一狠 把李广全的所有鞋子躲起来 让他就着那双穿 穿到认错为止

 

李广全口头不认错 但一直干的都是服软的事 偏偏赵半芬不认账  索性不回家等她消气

两口子磨了一个星期 老丈人来走访时 李广全才有自己原来的鞋子穿

 

他们都说这是小事  赵半芬把头别过去 大小事是别个判的 过不过得去是她自己判的

 

但李广全还是把那双鞋洗了干净 用布包着放在床底下

后来赵半芬找到时 鞋子是穿烂了的 还被捂得发霉

 

赵半芬爱在村里嘴皮子得罪人  笑着直言快语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所以邻里邻居都不敢明面上说她不是

 

都是李广全送肉送礼的去道歉

 

按赵半芬的话来说 惯得谁的臭毛病 两三句就玻璃心 说的都是明白人看得见的事实 再遮再掩都是捂着臭了的馊东西 早些时候不腾出来收拾 后面还怪人嘲笑你那破事

 

李广全结结巴巴的说 别人家的事不干咱们的事  赵半芬气急 连着骂了他好几天 说他窝囊

 

赵半芬人狠心不坏 村里妇女这边她算是个厉害的把手 谁家有点什么困难 讲几句也会搭把手

 

但少有人对她的帮助当回事

 

这天村里传出来个消息 村西那家酒鬼放出来了 说是之前进城买酒喝碰撞了有钱人家 捅了娄子 最后被拉进去打了一顿还关了几个月

 

人人可怜酒鬼那家的婆娘 说她好日子到头咯

 

赵半芬跟一群妇女坐着唠嗑 听罢拍了拍身上的灰 捞起自己的袖子 将板凳拖向前

 

“我怎么没听过这事?”

“那几日你和你老汉僵着呢,都不来我们这边走动”

“快给我讲讲”

 

“那酒鬼的婆娘啊,和你性子差不多,你两个还挺像,两个人三天两头吵架,就为喝酒的事”


“可不是,听说她早想离婚了,但是离了婚一堆闲话,主要就是这酒鬼没喝酒的时候还像模像样的,之前她爹的债都是叫那酒鬼给还清的”另一个妇人接道


“可惜咯,这女人父母后面都得病没了,她天天被这酒鬼打,有一次孩子都打掉了”

 

“这是什么畜牲事!”赵半芬突然情绪上头 当即拍了自己大腿一把

 

周边人都叹气

 

“打也打不过,主要那酒鬼酒醒了就认错,且不说他那婆娘欠他这么多钱,要离婚这事就得让人笑话一辈子,我们女人啊不都是这种命吗?”

 

“其实也是她自己作,那酒鬼喝了酒躲得远远的不就行了,非往人眼前凑,之前算命都说两人八字合着呢,我看命里啊该有这遭。”

 

赵半芬古怪地环视周边人 


这些妇女基本上每人身着花格布衫 下身穿一条灰色裤子 带着发黄的旧袖套 常年暴晒在地里 面孔憔悴 带有几道苦纹 眼泡涨而松弛 眼睛里蒙着一层蓝布的膜

 

此时都兴奋起来 一个扒拉一个 嘴皮停都停不下来

 

但赵半芬读不彻底她们的表情 

有的庆幸自己 有的悲悯别人 有的带点讥讽 话里话外都含沙射影

 

赵半芬这次格外安静 说自己有事 想回家去了

 

妇女们都说 赵半芬怕是吓着了 往日她这么泼辣的主 要是遇到那狠辣的酒鬼 怕也是一样的下场

几个人也收拾收拾回家 怕酒鬼刚出来不久 听到她们的闲言碎语 免不了惹一身麻烦

 

赵半芬回了家 拿了块后印红花的镜子 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看了半天发现 自己就是眼睛狭长了点 嘴皮子会说了点 还算周正 但人人讲她刻薄相 她也当即要骂回去

都是爹妈生的 要真爱置喙面相 来她面前讲 到时候动起手来 给人弄成和她一个模样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自己 她也下地干活但不操心 皱纹怜悯似的没着落她脸上 有仇有事当场就说 不往自己心里去  


但她没太注意自己身上的斑斑点点

 

相较量一番 还是觉得自己没那帮人刻薄 也没有那女人命薄

 

听了那些事 赵半芬就常往村西那边走 怕听出什么声响 好去帮衬

 

至少她看来 都是女人 理应站在一条线上






【 二 】




这天她悄悄的站在那家外面 一个劲的往里面瞧


正好听到酒瓶子摔碎的声音和打斗的动静 赵半芬急忙抄着家伙往里跑 看到那个酒鬼正拿着麻绳勒一个妇女

不知是情急还什么 妇女面容不真切 但感觉到脸胀得筋红 赵半芬一铁锹打在那酒鬼的头上

 

当即给他后脑勺干了个血窟窿

 

慌急之下 忙拖着女人往外跑 酒鬼因为醉得厉害 再加上赵半芬下了狠手 倒地不起

 

女人一边咳一边问

“你来救我了?”

赵半芬虽然疑惑 但也轻抚她的背 牵着她走

“我听人说,你老汉打你打得厉害,我正巧路过,帮你来了”

 

突然女子甩开她的手 语气寒意刺骨

“明个我还得回去,还不如不逃算了,你走吧”

 

“你怎的说这番话,你没看到他那样子要勒死你,你这样懦弱,以后日子怎么景气!”

 

女子笑着看向她 赵半芬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只觉得她像被说服了 缓慢移动脚步 眼里蓄满了泪水 失神的望着远方 脖子上的勒痕触目心惊

 

“我哪有什么日子,我早就不是我了。”

 

赵半芬没心思同她说两家话 直接带着她回了自己家

找了点上药 给她抹上

奇怪的是 赵半芬也给自己脖子上抹 

许是那一铁锹 惊得一身冷汗 整个人颤栗不止

 

女人突然笑着看她的行径 眼底居然泛着冷意

 

“真没想到,你居然晓得来救我?这么久了也晓得来救我。”

 

赵半芬吓了一跳 思前想后 怕是她受惊着魔了 让她赶紧喝碗安神汤 赶紧哄睡了

 

兴许明天就没事了






【 三 】





赵半芬睡不着 她害怕李广全回来 说来怕什么 她也不知道

 

夜里突然发起了烧 糊糊涂涂的 苍白的嘴唇哆嗦着 脖子上有骇人的勒痕 整个人东一块紫一块  好不可怜

 

 

第二天几个妇人围在她家坐着  都说赵半芬中邪了 嘴里讲的都是胡话 什么女人 酒鬼 什么救人和铁锹

 

几个平日里偶尔和她唠嗑的 都站着谈

说她这好端端的 怎么家里出了这样的事

 

李广全被人打死了 是铁榔头打死的

 

不晓得是不是城里的人找上门来 扯之前冲撞的那档子事

 

赵半芬被吓病了 

 

她们口中是这样讲的

 

邻里邻居也帮助赵半芬家安顿了些日子 


赵半芬终于清醒了

 


李广全就是那个酒鬼 而赵半芬就是那个女人

 

最开始两人认识之时 是李广全去偷摸赵半芬 那时候赵半芬开朗 说话大大咧咧的 不忌讳 就这样打情骂俏起来

 

两人结识都是李广全安排的

 

李广全喜好喝酒 爱干骚扰那档子事 但是不喝酒的时候又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憨厚是他套用的伪装壳

 

话少不常露面 丈量不了他的好坏

 

他相中了赵半芬  于是找了几个媒人和老大师  帮他说亲 企图用点手段和她在一起

 

赵半芬虽然脾气泼辣但是人好 李广全喜欢麻烦她 起初赵半芬瞧不上他 认为他不会处事 笨得紧 但李广全惯会用手段 一来二去两人最后走到一起 

 

在外人面前 都是赵半芬欺压李广全的景象 赵半芬话多也直爽 什么错都直接讲出来 嘴皮子能说会道 李广全听不得  暗地里都记下  

一喝了酒 胆子就起来 把赵半芬打的半死不活的

 

起初赵半芬想跟别人讲 闹离婚

 

但是李广全酒醒了就经常下跪道歉 态度诚恳  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赵半芬经常骂他 骂着骂着也就原谅了 加上刚怀孩子和家里的问题 忍了下来

 

多的忍受不了的时候 常给人诉苦

 

就算她嘴皮子会讲 别个也不相信 说李广全是老实巴交的主 那有他欺人的份  就算是真的打了 也是赵半芬平常嘴皮子不饶人 

夫妻之间 忍忍挨挨就过去了 离了婚准让人看笑话

 

赵半芬常被李广全洗脑 说他一定会改 他们的姻缘八字都是顶配的 后面日子不会这样了

 

起初赵半芬是不信的 但是赵半芬父亲欠债 加上李广全态度诚恳 所以也慢慢听进心里去

 


但日复一日都是如此-


 

有一天赵半芬被打得精神恍惚 孩子也掉了 记忆开始停留在了刚嫁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没发现李广全的嘴脸 全把自己的遭遇安在了别人身上

 

李广全打心底高兴 反正赵半芬跑不了 于他而言 是大好事

 

但赵半芬情绪不稳 一会清醒一会糊涂 李广全就一边折磨她一边哄着她

 

给她买了双旧鞋 哄着她下地干活 赵半芬没什么鞋子 被李广全藏起来了 她精神错乱也不怎么会穿 半拖着鞋下地干活 脚后跟被石头磨的红肿

 

李广全平常一喝完酒 除了性情大变 还喜欢捡起石头砸别人窗户 被邻里邻居骂了个底朝天

 

人们这才了解他的性子 不再帮他说话 但也没多少人敢去管他家事

 

毕竟李广全从牢里出来过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半芬虽过的不好 也会一一提着酒肉去道歉 企图和她们都搞好关系

 

偶尔能听到几个妇女议论她


 

 

原来-

穿鞋子的是她

被打的是她

道歉的是她 

那个女人也是她

 



有天 赵半芬被酒醉的李广全差点勒个半死 慌急时候突然惊醒 回想起自己被李广全折磨的这段时光 

 

猛一抄着铁榔头 给神志不清的李广全打死了

 

赵半芬惊得大哭大叫 神经错乱 随后又慢慢发出笑声 眼泪顺势流进她嘴里 咸咸涩涩的

 

终于死了  她告诉自己

 

此时绷在她心上的弦一下子土崩瓦解 原来没什么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一直受苦却又无人问津的自己

 

赵半芬整个人突然清明起来 什么半和全 都是胡诌出来的鬼话 半生差点落在李广全手里 得个不清不楚的下场

 

她急忙到处找那双 发了霉被自己穿的破破烂烂的鞋子 把它烧得干干净净

 

李广全死得奇怪 但大家都怕惹出是非 都讲应该是喝醉犯下错 被老天收走了

 

村里些人顾及赵半芬这个没孩子的寡妇  每家都资助了点钱  好让她后半生能改嫁 也算一点慰籍

 

殊不知待她处理好所有事之后 拿着钱离开了村

 




-


赵半芬改没改嫁不知道

但再没人见过她

 






···THE END···

贴纸:无贴纸素材

图片:来源秀米

文字:人不交

往期:帽子草木啊草木你枯了啊翻新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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