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两天,天蓦然就热了,四处显出朝气勃勃的姿态来。街道上的几树桃花我是看见了,却不知为何,总感觉是开在过去。虽然身体不允许怀旧,但这心却还是徘徊复徘徊。于是,听一听格里格,这种心情便浓了几分。
据说,在所有伟大的作曲家中,就数肖邦和格里格是最怀旧的了。肖邦自然不必说,而格里格,从他被称为“北方的肖邦”的外号,大抵也能品出几分怀旧的诗意来。

第一次听这支曲子,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缠绵,那种明澈,让我在心里狂颠不已。对于缓慢和拖长的调子,我知道这是一种传达忧郁的方式,但里面清脆的节奏,我却是听出了春天啊、花开啊、鸟飞啊、彩云啊、恋人散步啊之类的感觉来。
这首曲子选自格里格的《培尔金特》第二组曲,是他为易卜生的歌剧写的曲子。故事讲的是浪子金特,抛弃家乡的姑娘索尔维格,去闯荡世界。在历经沧桑之后回到家里,死在了一直守着着他的好姑娘索尔维格怀里的故事。

这首《索尔维格之歌》就是索尔维格在小木屋前整天唱的曲子,也是她盼望情人归来的爱情之歌。
行家说,这首曲子在色彩运用上异常突出,和声技巧十分考究,作曲水平更是到了炉火垂青的地步。曲子将北欧挪威大自然的诗情画意,传达得淋漓尽致。我对专业的内容的确陌生了些,不过曲子里的挪威风情,还是模糊能感觉得出。

格里格作为北欧民族乐派的代表作曲家,曾受到过当时很多著名作曲家的赞赏(当然除了那个说他的音乐,甜得让人发腻的德彪西)。
特别赞赏他的柴可夫斯基说:“格里格的音乐,渗透着迷人的忧郁,反映出了挪威大自然中的美。它忽而宏伟,忽而平实可亲,对于北方人来说,永远比较诱人。”

听了《索尔维格之歌》之后,我一直在纠结,我在想写出这样曲子的人,他有一个怎么样的爱情,才能催生出了如此美妙的声音。查阅了一些资料,很遗憾,不能让我如愿,只是在《柴可夫斯基论音乐与音乐家》这本校册子里,有了一点儿零星的交代。
格里格的妻子,是格里格的表妹,柴可夫斯基如是描述:一位头发略微花白的妇女,外表和他相似(在老柴看来格里格体质很弱,双肩不平,满头蓬松的淡黄色卷发,胡须却像年轻人一样稀疏),首先是一位卓越的歌手,其次少见的博学,第三,善良、朴实、天真、宽厚。

就这么一点简单的描述,再加上一些关于他生平的故事,留给我的想象空间可真够大的。我没法在格里格身上,找到我理解这支曲子的理由。也许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吧。
然而,一个偶然的机会,翻开肖复兴的《格里格断章》,看到了他对这支曲子的理解才终于明白。他认为,在格里格心里,那个索尔维格,就是自己 13 个月夭折了的女儿。父亲对于女儿的感情,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我想每个人都不难理解。
了解了这一切,再去听这支曲子,那份萦绕心头的爱,倒的确让人辗转难眠了。很多夜晚,我听着这支曲子神游万仞。莎士比亚说,音乐是爱情的食粮。这句话要是篡改成音乐是感情的食粮,那就可以为这支曲子,做最合理的注解了。
格里格的曲子很多,有名的有《a小调钢琴协助曲》,以及《培尔金特》中的其他几首曲子,像《阿拉伯之夜》、《晨曲》都非常好听。但于我,印象最深刻、最喜爱的还是这支《索尔维格之歌》,她是我对格里格的第一印象。

如果让我来描绘格里格,背景必然是挪威的春天。在一派春光中,他必不会像老柴说的那样双肩不平、头发蓬松。他浪漫而不失温雅,若用水彩来画则过于清晰,素描则过于灰暗,只有蜡笔,才纯真、温暖,现尽了他音乐的底色。
基于此,在这个春天里,我建大家重温格里格,感受这份蜡笔涂抹的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