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个晚上了，关了灯爬上床，脑袋贴着枕头好久，仍然感觉脑子在运转不息。闭上眼睛，看得到自己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意念，像循环播放的一首首歌，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过惯了无所事事的日子，如今站在多事之秋的关口，真是茫然得很。或许事情真来了倒还好些，尤其到事情完成的时候，豁然开朗，就像穿过县境长长的邃道，看到雪国。
听练过打坐的人说，人其实都能忍受忙碌，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平静。当沉静下来，所有的意念都上浮的时候，你可能会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以致走火入魔。
前阵子看的《袁小修日记》，也说了几乎一样的话。寂静是心魔最强的考验，凡人被小小的烦恼包裹着，安然入眠。我喜欢看人睡觉的时候，脸上浮现的表情，消息和未息的，都是最真实的心语。
曾经很早也想过，请人把自己睡觉时的表情拍下来，却一直不敢，怕睡相丑。
朋友很欣赏钱锺书的这句话：“万峰之巅，群动皆息”；他同样欣赏“高高山顶坐，深深海底行”。两句话搁到一起，这境界才让我感佩。
就像我喜欢写《管锥篇》的钱锺书，也喜欢在杨绛做月子的时候，给她炖的鸡汤，还知道往上面撒小葱的钱锺书。
刚把签名档改了，我也要撒自己的小葱了。听他的话：要生活，不要“感受”生活。前两天我把阳台上的牵牛花种收了，一共 26 颗，暂时不打算刷朋友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