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一年又一年。

一年又一年。 美在高处
202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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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年又一年

汪曾祺有一篇《岁朝清供》,写了他自己过年时的供品,很有意思。我很想看看他家旧园的那几株檀心腊梅,三尺高的梅枝,配上两三穗细弱的天竹,想必极有丰神。


汪老也写了很多见闻。印象最深的是泉州人的水仙,亭亭玉立,宛如凌波仙子,过年时以为供奉,眼目增色,是一大乐事。



我家原来也有这个习惯。还住平房的时候,姥爷每年过了小年,都要把他珍藏的那块砚台摆到书房。他年轻时写得一手好字,老来还常常给我的作业本写名字,连小学老师看了也服气。


不过到了晚年,除非有用,他那块砚台轻易不肯拿出来。据他说,那是他年轻时得的一块肇庆端砚,很是名贵。大年初一,这块端砚在书房一放,全家都有了一种别样的气派。



姥不识字,但她也有她的清供。每到年关,姥姥都要手种一盆青蒜——那时的鼎食之家自然要供些天竹、腊梅之类,而小门小户则以萝卜或者青蒜代之。


自打我上了自然课以后,这份工作有好几年都是我来做,姥姥在旁边看,边看边笑。当时我不知道这就是“岁朝清供”,只是觉得眼看着蒜苗噌噌疯长很有意思,那股混着土腥味的蒜香,从此和过年再也分不开了。



常听人说,很多东西是搬家时才找得到,也是搬家时才决定丢掉的。确实如此。这些年来家搬了好几次,名贵的端砚早已不知去向,更没有种东西的机会,岁朝清供不复存矣。


直到最近又和母亲提起这件事,正巧有人送来一幅旧画和好几盆梅花,母亲便倒腾起这批礼物来,说也要学学人家文人雅士的格调。



可那幅“旧画”,画工粗糙更兼浓妆艳抹,甚至对不起装裱的工艺,让人不禁想学学买椟还珠的那个郑人。几株干枝梅倒是顾盼生姿,不过泥盆外的景泰蓝套盆,却显得又俗气得很了。


母亲在客厅布置了半天,临了问我,你看,有没有点岁朝清供的感觉?


我答不上来。



清供清供,所贵者当在“清”字。在汪曾祺的那篇文章里,我很喜欢结尾的两句,“山家除夕无他事,插了梅花便过年。


除夕将至,信手拈来,其乐也融融,其喜也洋洋。那才是岁朝清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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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在高处
身在井隅,心向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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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在高处 身在井隅,心向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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