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心生于 2 月 14 日,一生都有浪漫相随。他说,人是浪漫得起的。于是,风雪是浪漫,平淡是浪漫,荣华是浪漫,清贫苦难亦是浪漫。
木心是一个浪漫的流浪者,从生养他的隽秀乌镇到上海,到纽约,又从纽约重回乌镇。诚如他日后所写,那是他迫不得已的生活方式——从中国出发,向世界流亡,千山万水,海角天涯,一直流亡到祖国、故乡。

木心也是一个多情的朝圣人,他爱古代文人画家的雅致才情,也爱莎士比亚的浪漫柔情。往东可走五千年,往西可走五千里,他总能找到生命的罗曼蒂克。
他看过许许多多的月亮,见过许许多多的美人,也说过许许多多的情话。虽然他一生未有一个说得出姓名的爱人,却是最懂人世情与爱的人。因为他有一位终生相伴的情人:艺术。

木心原名孙璞,号牧心,后以木心为笔名从事文学艺术创作。他生于江南乌镇,小桥流水,满城叶落铺水桥,自是性情也生得婉转浪漫。
木心家里是当地的富贵人家,早年间过的是锦衣玉食不知愁的清贵生活。生的也是粉面玉琢的小公子模样,长至十几岁都未曾自己上街去买过一件东西。

时局纷乱的时候,他依旧日日宅家中,不必理会外界忧苦,自有名流先生上门讲课,念诗经百家,讲莎士比亚。
不过,还是有人为木心惋惜,认为他应该生活在更雅致的年代。但他却毫不在意,他爱他的时代,那个即便给过他痛苦与不堪,却依然在他心中温柔的时代。

“我会从悲惨的事物中,翻拨出罗曼蒂克的因子来。此一念,诚不失为化愁苦为愉悦的良方,或许称得上是最便捷的红尘救赎,自己要适时地拉自己一把。”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木心,才能写出来那样浅浅淡淡,却动人之极的《从前慢》。

他曾说过他身上应该同时存在了三个人,一个是音乐家,一个是作家,还有一个是画家,后来画家和作家合谋把这个音乐家杀了。所以他便成了一个会吟诗的画家。
少年时的悠然的时光,是木心一生诗意的开端。老年之后,他写诗,写到那段悠长的岁月,携带着破碎回忆里的点点温度,是一声喟叹后的珍惜,从前慢啊……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很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于木心而言,时光就是慢慢悠悠地,晃着一艘小船渡江而去。岁月虽然无情,他却也可以狂言,“岁月不饶人,我亦不曾饶过岁月。”
颠沛流离过后,看他多舛的一生,也只是淡然一句,“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皆可原谅。”

看过木心先生情诗的人,是很难相信他没有过爱情的。
“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啊。”,“你再不来,我要下雪了。”恍若自己化身一场雪,同恋人撒着娇,你若不来,我便要下雪了,着实可爱。这便是木心,一个骨子里都浪漫着的人。即便皮囊老去,灵魂依旧是年轻鲜活的。

云淡风轻,木心总是在清清浅浅的数语之间,将人世生活的真味道出。记得他生命的最后关头,缠绵病榻之时,见木心美术馆的设计稿,他呢喃一声:风啊,水啊,一顶桥。人世、时间与艺术在这山山水水之间的叠影,可不就是风啊,水啊,一顶桥啊。
所以木心说的,有时人生真的不如一句陶渊明,我是相信的。

清清冷冷的风风火火着,木心说这是人生的最好境界。“万头攒动,火树银花处不必找我。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
今日情人节,是情人的节日,亦是木心这个多情人的节日。我想,如若他在,定在那各种悲喜交集处,着一身优雅衣裳,长身玉立于那明灭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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