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科夫斯基《打拐子游戏》
大略说来,就是在 1863 年的彼得堡皇家美术学院,以克拉姆斯柯依为首的 14 位青年学生,拒绝再接受学院强制的“命题作文”。他们以退学为代价,断然与陈腐守旧的学院派油画分道扬镳。
尽管他们大多一贫如洗,无立锥之地,却从此告别贵族沙龙式的画派,自觉深入民间,“为人生而艺术”。

彼罗夫《溺亡的妇女》
来看看彼罗夫的这幅《溺亡的妇女》,当真让我吃了一吓:僵直的身躯与手臂,宛如冬日河水一般冰冷的发辫,身披黄旧制服的老警察漠然无视,显然早已见惯这类悲惨的景象,只有一只乌鸦呆,看着女人乌青的脸和翻白的眼睛……
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笔调,是《穷人》的笔调!没有前因后果,不交待脉络与流向,让人猝不及防,如遭锤击。

马克西莫夫《生病的丈夫》
可以想像,当皇家学院还在毕恭毕敬地,趋附盛行欧陆的新古典主义,不敢越雷池半步地,重复绘制宗教与神话题材时,忽然冒出这么一批“闯祸者”,在学院派的老教授眼里,多么唐突和粗野!
事实上,俄罗斯巡回画派的作品,大都充满了一种文学性和叙事性,其中最突出者当属列宾。他的绘画无论从语言到主题,都在表达一种极其厚重的“俄罗斯灵魂”。

列宾《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在他的成名作《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中,列宾画了 11 个纤夫,组成一个动态的雕像群。就是这个雕像群,几乎成了 19 世纪苦难深重,而又充满挣扎力量的象征。画里饱含了列宾对俄罗斯底层人民的同情,还有他为俄罗斯苦难前程的呐喊。
或许,当一种文化无法满足过于强健的生命,自会孕育不可逆料的异端。年轻的“叛道者”,不一定是为了挑衅,而是听凭天性的驱使。

列宾《宣传者被捕》
偏偏俄罗斯文化的天性中,历来就有那么一种强烈到执拗的道德良知。艺术家敏感于弱者的苦痛,古道热肠,时时与头脑理智较劲,以致有些画本该“过时”了,凭着一派天真戆直,今日看来,温热犹存。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巡回画派,没有托尔斯泰,屠格涅夫这些俄国文艺巨匠的集体努力,我们今天对那个时代的感知,恐怕将大大减少。而艺术家们用他们的画笔,记录了那些有意义的瞬间,将历史片段凝固封存,供后人翻阅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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