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多年前,看乔治·克鲁尼主演的电影《十一罗汉》。影片结尾处,枭雄们准备各奔东西。大家站在拉斯维加斯的喷泉前,看光影变幻,议锦绣前程。
此时,乐声响起,长笛奏出的旋律虚无缥缈,色彩斑驳,仿佛来自令一个世界的遥远回声,这便是德彪西的《月光》。

西方音乐史上,冠以“月光”为标题的名曲有两首:一首是贝多芬奏鸣曲,Op 27,另一首就是德彪西的月光。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贝多芬要表现的并非月色,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紧张与压抑。而德彪西描绘的,恰好是纯粹的月光。纯粹到甚至超越了个人的感情色彩,只剩下光影交错斑驳的树影,和夏季中柔柔的晚风。

在德彪西的月色中,一切只剩下印象与观念,细节已经不再重要,色彩与和声重叠在一起,宛若睡莲的倒影,映在湖面中泛起的阵阵涟漪;又像雨中透过布满雾气的车窗,看地面反射五光十色的霓虹。
德彪西的音乐中没有了苦大仇深的交响,荡气回肠的合唱。事实上,与他同时代的绘画中,也没有了表情凝重的宗教历史人物——身披棉被加冕的路易十四,以及全盛时期的所罗门王,此时不及面前一朵小花美丽。

德彪西是音乐史中印象派的开山鼻祖,他的灵感来源于同时代的伟大画家。从莫奈到雷诺阿,从德加到毕沙罗,他们都是以光影在心中投射出的第一印象为灵感,进行创作,而并非再以现实结构为基础作画。
历史就是这样,传统终将被打破。无论在音乐还是绘画中,最让人感动的,还是艺术家心中,那种崭新的生命力和创造力,以及自我不断更新与升华的革命艺术激情。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雷诺阿美学理念的信徒,也是德彪西音乐的忠实践行者。
某一年的午后,或是过去,或是将来,我穿戴整齐,在九尺斯坦威上弹起德彪西的《月光》,感觉始终美好。我相信,当一个人弹德彪西的时候,过去的种种一切都将得到谅解与释怀,人生将面临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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