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两年听得最多的古典音乐,除了巴赫,就是勃拉姆斯了。音乐上,他虽不像贝多芬那样热情激昂,但生活中的他,也决不是一个木讷的谦谦君子,而是一个有着自己脾气的人,甚至说话很尖刻的人。
在他的时代,浪漫主义潮流冲击着整个音乐界,瓦格纳、李斯特等一伙把持着整个乐坛,只有勃拉姆斯自外于这个圈子。仅是这一点,就可看出此公的性格。
胡戈·沃尔夫说,贝多芬之后音乐中的革命运动的领袖们,从我们这位交响曲家的身旁走过,竟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新德意志派于他就如一阵轻风,风过后勃拉姆斯依然故我。
听勃拉姆斯的音乐,你得投入,你得感同身受,因此,没有一定阅历,不到一定年龄的人,很难体会得出勃拉姆斯式的情感。

在爱情上,勃氏的一生可谓一连串的失望。年轻之时,他的情感是在妓女身上消磨的;正当年时,又爱上了自己的师母;这段想爱又不敢爱的感情,让勃拉姆斯蹉跎终身。
如果以一句话粗略地勾勒勃拉姆斯的一生,那就是:生错了时代,长错了阶级,爱错了人。
但在勃拉姆斯的音乐里,我们听不到无望,而是有着深沉的悲凉,却无哀痛的悲伤。他没有在无望中沉沦,而是在无望中激昂。
在最具勃拉姆斯自传性质的《 E 小调第四交响曲》中,可以听出勃氏满是人生晚秋的情绪,我们甚至能听到有一种崩毁之感。不过,就是在这样的作品中,仍然有着优美的旋律,谨严的结构和绵密的织体。
同时,这部交响曲与柴可夫斯基的悲怆不一样。柴氏在悲怆的第四乐章的葬礼进行曲中,已经悲痛欲绝,放纵着自己的悲伤情绪,最后在一片死寂中结束全曲。
勃拉姆斯没有让自己在乐曲中崩溃,而是重新地雄壮,激烈的场面可与贝多芬的交响曲相比拟。你能在悲凉之中感觉到一种激越与坚定,能够感觉到一种力量,于冷色之中透出辉煌。

我最喜欢勃拉姆斯的三首小提琴奏鸣曲,尤其是《D 小调第三奏鸣曲》,这是被克拉拉称之为“最好的杰作”的曲子。激烈的节奏与优美的旋律结合,展现了一个独特而真实的勃拉姆斯,一个无望而深情的勃拉姆斯,一个隐忍而激昂的勃拉姆斯。
勃拉姆斯说过,我最好的旋律都是来自克拉拉。也许,正是这种终其一生的无望之爱,才酿就出如许柔美的情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