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拿着磁带,另一只手拿着一支六角柱形 2B 铅笔,熟练地插入转轮孔洞,像转经筒一样,把松开在外面的磁带一圈圈收回去。
如果你还能想象出这个画面,那么你大概已经老了。
其实,手艺好的人,甚至可以把笔杆竖直起来快速旋转,让磁带马上卷到最下面,就像卖棉花糖的手艺一样。当然也有失误的时候,磁带一下飞出去,打在了墙上,心疼得要命。
那是我们这一代人独有的记忆。
前两天回老家处理事情,整理抽屉的时候,发现了以前用过的旧耳机。海绵已经没有了,只留下两块空荡荡的铁片。看着它的时候,不禁想起那个被 Walkman 支配的时代。
Walkman,现在听起来有点过时了,但是当年可是最时髦东西。不管是上学路上,还是在教室里,只要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世界就与我无关了。
当年还有专家告诫,不要把音量开得太大,否则会聋。但是这简直就是废话。不开大音量的话,还怎么和周围隔离?我们想要的就是一种置身于音乐之中,刀枪不入的安全感。
但有时候,封闭也有可能会变成一种喜剧。就比如,闭上眼睛听着很专注,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睁开眼的一刹那,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你身上,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
那时候的学生为了上课的时候可以偷偷地听,也是拼了老命。有人把耳机线穿进衣服下摆,从后领钻出来,再用头发遮住。为了避免跟着唱出声,只能听单边,用手托着下巴,装作在沉思,其实是在遮住那根细细的黑线。
可惜的是当年的耳机漏音非常严重,你再小心也不免同桌听到滋滋响的节奏。现在想来,估计老师也不是没发现,大概只是懒得拆穿吧。
有了随身听之后,接下来就是买磁带。只是这种开销对学生来说无异于是一笔巨款。于是,我们就成了翻版和盗版的最忠实信徒。
那时候买回来一盘磁带,最神圣的时候并不是按下播放键,而是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折得像手风琴一样的歌词单。
上面的字一般都很密集,有时还会带有盗版特有的模糊重影,可我们读得比课本还要虔诚。不只歌词背得滚瓜烂熟,就连拗口的英文人名、乐手编制、录音室版本的年份,都了如指掌。
在没有互联网的那个年代里,这张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皱巴巴的纸,就是我们所拥有的全部的精神地图。
如今互联网上什么都有,却再也听不到磁带转到尽头时,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了。那是青春翻面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