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表弟的爱情:直男这道题,实在太难猜

表弟的爱情:直男这道题,实在太难猜 青菀
2020-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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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深秋时节,万物萧瑟。十年前的西安也是这样。

深秋时节,万物萧瑟。十年前的西安也是这样。

 

冷风家里有一张老旧的四方桌,在那里,我们喝了无数次又黑又苦的浓缩咖啡。阳光洒下来的时候,透着阳光看见浮尘,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们都不知接下来的命运,以为阳光灿烂,四季如春。

 

为了节省咖啡钱,我忽悠冷风买了一套意式咖啡壶,煮出的咖啡浓郁,深沉。只用一小杯,就上头了,甚至让人产生微醺的感觉。

 

十年后,我们在青菀家喝酒,冷风居然还记得此事。跟我说:还不是你忽悠的,花了我一千块钱,这钱我当时相亲不好么?

 

现在回想起来,正是那张咖啡桌,让出租房变成了免费咖啡馆。在这里,我们跟许多的朋友见面。在这里,我们见到许多新鲜有趣的人,并且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在这里,我们迎来送往了许多适龄女孩,我和冷风像怡红院的老鸨一样,扶着墙角,拿着手帕,跟姑娘们挥手告别:祝你幸福,早生贵子。

 

为此我们很伤心。我曾经调侃冷风:为什么所有姑娘都喜欢你,却没有人愿意嫁给你。

 

他伤心了,在家里躺平了两天。后来想通了,决定在相亲的路上一去不回。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也搬了家,从城中村搬到了含光门,市中心的老小区,我和表弟合租。

 

表弟在一家电子厂工作,每天换上辐射服,频繁上夜班。搬了家,就要置办家具。正巧得知,表弟的一个女同学要离开西安了,家具全不要了。我们立马租了辆人力三轮,搬回来一大堆家具。

 

回来的时候,表弟跟我聊,女同学其实挺可怜的,在西安找了个男朋友,相处了两年,结果男友很渣,把她骗了,一走了之。只剩下女同学一个人,所以编织家庭的遗物,都要清空。结尾他说:正因为她要清空,我们才能白捡便宜,哈哈哈哈。我补充: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我问表弟:那她下来准备怎么办?

 

表弟说:还能怎么办?她准备回老家了,女人么,一受伤就要回家的。接着他补充了一句:还是蠢。

 

我们收拾好她爱情的遗物,送他的女同学上了火车。表弟当年是个胖子,急急忙忙的挤上火车,帮女同学把皮箱放上去,摆的方方正正,还买了一包水果,放在她的手里,交代她路上吃。

 

火车快开了,表弟慌慌忙忙跑下来,对着女同学的窗口说:万事顺利啊。火车开走了,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她?表弟鄙夷地回答:这么蠢的女人,我能要么。

 

后来,我做媒体工作,也开始上夜班,长期熬夜,居然有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夜市小吃,城墙上的灯火,咖啡馆里谈恋爱的人,出租车司机,夜晚所有不睡觉的人,都在黑暗中显得浪漫。有次跟表弟聊天,发现他也有这种感觉,他的回答实在多了:以前躺下就能睡着,如今躺下睡不着,夜色美啊,害得我老想事。

 

表弟出奇的浪漫一定有原因,我问他:是不是思春了?他说:没有,只是女同学回到老家之后,还老是跟自己联系,可能想让他做备胎。也或者,女同学暗恋他。

 

我安慰他的自作多情: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毕竟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你陪在身边。他想了想,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他说:除了搬走她家具之外,其实我还挺靠谱的,你说对不对?我说:对么。

 

搬了家后,心情大好,后来,我和表弟还有闲情逸致,养了一条狗,叫嘟嘟。

 

有次我和表弟去公园遛狗,他跟我说:你说我把女同学叫回西安,是不是挺好?我遛她,你遛狗,哈哈哈哈。

 

那天夕阳很好,我们兄弟俩带着自己的狗,和风习习,开着玩笑,我家狗也很可爱,在公园里蹦蹦跳跳的,生活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只有人才会有那么多烦恼,小狗从不抱怨,它总会在公园中发现新鲜事。

 

不过这天的新鲜事有点惨烈,嘟嘟撞见了一只大狗。是护城河看门的老大爷养的,一条土黄色的笨狗,领地意识很强,看见嘟嘟跑来,拼命的咬,嘟嘟逃走了,穿过了繁华的西大街,跑进了甜水井巷,我和表弟追了三条街才把它找到,它的后背被咬下了一块皮毛,成了癞皮狗。

 

我们把狗领回家。我很气愤,表弟还安慰我:人生不如意,十之有八九。

 

没过两天,表弟气冲冲的进来了,我问怎么啦?他说:活该,蠢死了。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表弟说:女同学找到男友了,准备定日子结婚。表弟气冲冲地说:臭娘们,居然让我早点来,去参加她的婚礼。这是要把当年家具的钱,换成礼钱收回去!

 

说完,他气冲冲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晚上十点,他拉起我非要去打狗。

 

他是这么说的:上夜班我忍了,工资低我忍了,女同学让我随份子我忍了,为生活我可以忍,但是欺负我家狗就不行。为此,我和表弟商量了若干个复仇计划,把土狗踢到河里,拿砖头扔,拿木棍打。为了防止自己被咬伤,决定还是用木棍。为此,我们还把家里的拖布头卸了下来,一根直溜溜的木棍,表弟扛在肩上,像背着一根金箍棒。

 

我们锦衣夜行,去护城河找狗。我们一路上讨论这事怎么干,表弟说:先打两棍子,再扔到河里。我说:是个狠人。

 

护城河转了两圈,看门的老汉和狗都不见了。放眼望去,传达室有微弱的灯光,影影绰绰,天凉了,应该是大爷和狗在屋子里取暖。这怎么整?总不至于冲进去打一顿狗吧,最后意兴阑珊的回家了。刚开门,看见嘟嘟在床上拉屎,表弟把嘟嘟又打了一顿。

 

这事过后没多久,表弟决定要回老家。他是这么跟我说的:父母年龄大了,需要照顾。接下来,他又说,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走之前,他跟我说,听说大明宫开了,我们去逛逛。当时大明宫还没有建设好,赶去的时候正巧刮大风,两个人被风吹着倒着走,四周连个建筑物都没有,旅游体验就像广场上晾着的两块风干肉。我问他:我们到这里干什么?

 

他说:这里有上千年的风霜。最后看一遍长安,我就走了。

 

是的,上千年的风霜全刮到自己脸上了。最后两个人像兵马俑一样,蓬头垢面的回了家。

 

表弟坐着火车走了,我依然在西安生活。我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扎根,我爱泡馍、爱擀面皮、爱钟楼,爱夜班的烤肉与拉条子,爱这里漂亮的姑娘,爱这里的夜色。

 

但其实也不是,是自作多情,你决定停留在哪,最后取决于人,是一个个具体的灵魂,才让城市变得深情,不然的话,每座城市都是一样的。

 

冷风通过相亲找到了女友,再去明目张胆蹭咖啡是不可能了。很多朋友也选择了安定的生活,稳妥、向上、还房贷,就像当年的祝福一样:幸福安康、万事顺利,早生贵子。


我的小狗嘟嘟被送去了更遥远的农村,有次拍了照片回来,看到它正在一处充满瓦砾的河沿上刨土,小白狗滚的灰不溜秋的,身上的毛锈成了绺丝。我心酸了一下,又安慰自己:也许这可能更适合它,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后来,我也回到了呼市。表弟跟我说:你记得送咱们家具的女同学吗?倒霉催的,找的男朋友,像年画里的大头娃娃,真是大头配绿豆,看对眼了,哈哈哈哈。最后他感慨:没办法,还是脑子不行,不会看人。

 

这事就这么过去,直到某天我碰见了表弟的女同学。


我们一起站着聊了聊,互相加了微信。她开了家小店,有时候关于写文案的时候会问我,我也耐心回答她。

 

有次聊起来表弟,她说:你这个表弟,真是搞笑。我回呼市的时候跟他联系,他一个劲问我:是不是要家具的钱?搞得我后来不敢跟他说话了。后来听说养了条狗,非得叫我去西安看狗。我这么大人又不是傻子,跑那么远只为看一条狗,不是有病么?后来家里安排我相亲,我把男的发照片给他,他一个劲跟我说,帅死了,赶紧嫁。当我准备嫁的时候,邀请他,他说他不来,为了省钱。

 

我说:有没有想过,他喜欢你?男人跟女人思维是不一样的,越骚越不理人!

 

她没有作声。

 

后来,我越来越适应呼市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庸俗。我在呼市找到了工作,不再做文字相关。我开始喝酒,喜欢烟火气,我迎合潮流,适应环境,我感觉自己走上主流道路,万事顺利了。向过去告别,像每个成年人一样,给别人祝福,去给比我小的人说教,希望所有人归于平庸,早生贵子。

 

偶尔我一个人在城市里散步,看着我的城市,它日新月异,它亘古不变,它万丈高楼拔地起,它世态炎凉麻痹人心。只是我已经成了一个小镇中年,那么就请温和的进入这良夜吧。

 

后来,表弟的女同学又分手了,订婚也取消了。听说是源于男友喜欢赌博,还骗了她的钱跑了,骗没骗家具就不知道了。在小城里,这种事,在聚会中往往占据话题中央,成为有趣的谈资,人们以此为乐,每个人神采奕奕,分析成与败,分析对与错,分析这个女人的傻,从星座,到命理,到长相,有个富态的女人说,我一早看出来了,这个女的福薄,发生一次是别人的错,频繁出现,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这样的女人谁敢娶。

 

表弟多喝了两杯,脸上红扑扑的,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富态的女人说: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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