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儿我看了很多八十年代的老电影,最初是刷B站视频,发现年轻人对这些老电影的热情很高,剪辑了许多片段,我刷完这些短视频,就找来了这些影片,把它们都看了。
牧马人,肖尔布拉克,大桥下面,白鸽,蓝天鸽哨……不是所有的影片质量都很好,但这些电影里流露出同一种气质,那种春天来临万物复苏所勃发的生机,影片里的人,无论身心受过多少伤害苦楚,都怀有一种希望,相信自己和身边的世界,在未来都会好起来。
可能是这种对未来抱有的淡淡的却很坚定的希望,打动了现在的年轻人吧。站在40年后,重看这些80年代的老电影,时间又证明了影片里的人寄托的希望,后来被一步步兑现出来。40年前的电影,与40年来的现实发展互相呼应,成为一个完满的闭环。
那些老电影里年轻稚嫩的脸,在今天也变成了我们身边很熟悉的爷爷奶奶们的样子,他们头发花白,精神矍铄,领着退休金,跳着广场舞,在大好山河旅游拍照,对自己参与了国家40多年的建设发展充满自豪。
他们这代人的故事,像一部很好的治愈系小说,带着伤痕出发,尝试着用勇气和智慧重新去拥抱和探索世界,在人生暮年的时候回顾过去,没有碌碌无为,也没有虚度年华,投身的事业取得了壮阔深远的成功,一代人拥有一个很HE的结尾。
我不知道这样说算不算过度阐释,这些一度尘封的老电影重新翻红,被许多年轻人刷屏造梗,大家很喜欢影片里的人们纯朴的情感,坚定的选择,释怀过去又放眼向前的坚毅,他们当时所希望的和未来会得到的,经过时间作证,是如此清晰,不像当下的年轻人对自己的未来心怀困惑,其实何止是年轻人,我这样的中年人一样很困惑,被世界的超速变化搞得很懵,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又将何以自处。
可是哪一代人又能拥有完整的幸运,从始至终避免被命运碰伤呢?这些八十年代的老电影,以及与它们题材近似的文艺作品,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伤痕文学。什么是伤痕文学呢,就是一代人从十年浩劫走出来,集体经历了许多痛苦黯淡,个体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摧折,他们迫切想要摆脱时代的桎梏,给人生找到新的希望。但寻找希望的同时,身心落下的伤痛依旧隐隐作疼,这些不曾愈合的伤口总是在人生面临重大选择时,像刀尖一样对准自己,将未来堵在后面,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的越过刀锋。
电影里的主角们最终越过了刀锋,奔赴未来。但也有许多人,被搁浅在了时代的滩上。从苦难中绽放的花朵,即使浪漫,也终究带着一点点血色。
读一点当代文学史,就会发现伤痕文学作为一个阶段性的创作类型,在当时就受到争议,有人批评它执着于暴露过去的负面,写的不够光明,也有大作家讽刺伤痕文学哭哭啼啼。谁知兜兜转转,这些伤痕文学创作的电影,被跟过去八竿子打不着的新一代年轻人发现,得到了认可和共情。
因为伤痕文学的底色是希望,三分写伤痕,七分写生机,影片里的人们,彼此救赎,彼此支持,在一个更开放也更理性的氛围里,摆脱束缚,发挥才干,他们不仅推着自己,也推着整个国家大步向前。
《肖尔布拉克》里,师父对男主说:开车的就是要往前看,偶尔看看后视镜可以,但要是一个劲地往后面看,那准保翻车。
师父对男主还说:在碱水池里泡过的人,比金子还珍贵。
《大桥下面》的尾声,男主没有对女主表白,但是又表白的很热切,他说:“国家会好的,我们也会好的。我们的国家一定会好的。”
《牧马人》里,妻子相信丈夫离不开草原,她说的那一段理由,很燃很热情,但又十分真实。
我总觉得,无论个人还是群体,能勇于直面过去的伤痕,才能更坚定也更勇敢的迈向未来。
我总觉得,无论个人还是群体,能勇于直面过去的伤痕,不是不爱自己,或者不爱国,而是真的希望未来能变得更好。
如果40年前的伤痕文学电影,在今天让年轻人被感动被共情,让困惑的心灵从中汲取了一些力量,那么这些电影就是有价值的,40年的时间滤净了伤痕文学当初招致的批评和非议,那些在当时一些人眼里不得了的负面问题,被时间消解掉了,更年轻的观众只看到了真挚的情感和蓬勃的生命力。
很少有人会用一套完整的话术,去批评这些老电影夹带私货,岁月史书,犯文青病,是恨国党,那么把时间拉得再远一些,从未来的某一刻,看现在的我们,一些在网络上吵的不可开交的问题,是不是不再是问题,也都不再重要了呢?
人们最终都要生活在自己的生活里,穿过观念的喧嚣,还是不可避免要直面生活的真实。
《牧马人》里女主的两段高光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