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该系列的上篇中我们讲到,盛极一时的美国突然遭遇了严重的经济危机并持续了多年。造成大萧条的主要原因包括以下几点:
在本篇中,我们将阐述1933-1941年间发生的事情,让读者了解大萧条是如何将世界一步步拉向战争边缘的。
大萧条让美国承受了巨大的经济代价,在民众的不满怨气中,胡佛总统于1933年黯然下台,罗斯福临危受命,成为美国第32任总统。
罗斯福在上任之前就一直主张用“新政”来对抗大萧条。包括凯恩斯主义在内及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的实用主义哲学思潮、进步主义思潮和改革、一战期间对经济的全面干预以及20世纪20—30年代早期制度学派经济学理论创新就是新政前的思想运动,它们都成了罗斯福新政的思想渊源。
罗斯福的新政包括一系列政策,核心是救济(Relief)、复兴(Recovery)和改革(Reform),也称三R新政。新政增加政府对经济直接或间接干预,缓解了大萧条带来的经济危机与社会矛盾。通过国会制定了《紧急银行法令》、《全国工业复兴法》、《农业调整法》、《社会保障法案》等法案。
罗斯福政府对金融、工业、农业政策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并推行“以工代赈”,大力兴建公共工程,缓解社会危机和阶级矛盾,增加就业,刺激消费与生产。
罗斯福政府建立了社会保障制度,对弱者进行保障救济。在这之前美国的文化与政策信奉“自由生长”,认为一个人活得不好只能怪自己不努力。而大萧条让美国人明白了当“大厄运”来临时,个人的努力几乎没有意义,因此人民应当有“免于死亡的恐惧”的权利,政府也就要担起相应的义务。
罗斯福还经常与人们互动,最知名的就是“炉边谈话”了,他通过广播以浅显易懂的语言向美国民众讲述国家的政策与方针,鼓舞了美国人民,为美国走出经济危机起到了推动作用。
到1939年,罗斯福总统实施的新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新政几乎涉及美国社会经济生活的各个方面,其中多数措施是针对美国摆脱危机,最大限度减轻危机后果的具体考虑,还有一些则是从资本主义长远发展目标出发的远景规划。
从1935年开始,美国几乎所有的经济指标都稳步回升,国民生产总值从1933年的742亿美元又增至1939年的2049亿美元,失业人数从1700万下降至800万,恢复了国民对国家制度的信心,摆脱了法西斯主义对民主制度的威胁,使危机中的美国避免出现激烈的社会动荡。

大萧条的发源地美国是逐渐好转了,但被波及的欧洲和东亚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干柴、烈火与劲风已经在悄悄酝酿。
从一战结束到大萧条开始的约十年中,美国一直在明处暗处扶持战败的德国。这绝不是为了什么人文关怀,而是从美国自己的利益出发的,最核心的目的是:美国需要一个相对强大的德国的存在,持续吸引日不落帝国及欧洲其他大国的注意力,这样他才有更多时间和机会在美洲继续闷声发财,为将来称霸世界修炼内功。
美国扶持德国的主要方式是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忽悠英法等国一同参与道威斯计划,该计划向德国提供了援助贷款以刺激德国经济恢复,并免除了德国部分一战赔款。另外美国还向德国提供了大量物质装备和技术服务。这些利好让德国迅速从一战的废墟中重新恢复,但也使德国的经济过度依赖他国的扶持,还为德国埋下了危险的隐患。
首先来自各国的贷款不是白给的,而是早晚要连本带息还回去的。美英等国向德国提供的贷款利率并不低,使得这份“援助”反而有了趁火打劫和金融殖民的意味;其次,这些贷款多数落入了德国的大企业与机构手中,普通百姓并没有得到多少实惠,而在归还高额本息的时候,普通百姓却间接承担了不少,这使得德国民众的怨气很重。
当大萧条爆发后,美国自顾不暇,更谈不上继续扶持德国了。大量美国资本从德国撤回,国际贸易量也大幅下降,多重不利因素使得刚刚有点起色的德国再次坠入深渊。被贫穷、失业、国家耻辱笼罩多年的德国民众不愿意再继续忍受下去,他们的思维逐渐变得偏激与暴力,不再支持疲弱的魏玛共和国,转而投向了与自己同样充满偏激思想与暴力倾向的铁腕政治家阿道夫·希特勒,和他所带领的纳粹党。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尽管希特勒在史书中就是邪恶的化身,但我认为有必要客观地来描述这个人。
希特勒是一个充满斗志与英雄主义的政治家,他在竞选演讲中慷慨激昂,向民众承诺如果纳粹党上台,德国政府将拒付赔款,撕毁凡尔赛条约,走出经济困境,使德国恢复大国地位,让每个德国家庭的餐桌上都有牛奶和面包。不仅如此,他还会迫使金融集团,尤其是犹太人就范,让他们踏踏实实服务实体经济,服务德国。这样的演讲在和平年代听起来不可理喻,但是在那个特殊年代下,就是鼓舞和振奋着人心。彼时,每三个德国工人中就有一个处于失业状态,严重的失业问题使得数以千计的德国人加入了纳粹的武装组织——冲锋队的行列。特别是在冲锋队为失业者提供了一个全国性的冲锋队员住宿和膳食网络之后,情况更是如此。
1933年纳粹党上台执政后,废除赔款条约、收缴犹太人的财富、发展生产、大兴基建、扩充军备,几年下来也确实扭转了德国经济的不振。老百姓收到益处,自然愈发拥护纳粹党。
就在希特勒通过耍赖及非人道方式带领德国重新崛起的时候,美国和英国却在默许甚至支持这种行为,这是因为东欧崛起了个庞然大物:苏维埃联盟。这个信奉共产主义的巨无霸给英美等国带来了更大恐惧,他们也希望夹在中间的德国能够强大一点,好成为抵御苏联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事与愿违,希特勒不是英美的听话小弟,而是把本国利益放在第一位。已经稍微武装起来的德国国防军开始了一系列的扩张运动,在1939-1940年间,他们先后侵略过波兰、丹麦、挪威、比利时、卢森堡、荷兰和法国。德国通过掠夺占领区的财富与物资来充实本国的经济发展,维持本国的军事武装规模。掠夺来的财富使得德国不断地壮大,希特勒和纳粹党的野心也开始急剧膨胀,德国即将成为整个世界的噩梦……
大萧条发生的年代,整个东亚只有日本算是纳入了全球经济体系,所以我们就从日本讲起。
日本经过明治维新后逐渐从农业国升级为工业国,经济快速增长、人民快速富裕、军队快速发展、国家快速强大。在赢得了甲午海战及日俄战争的胜利后,日本的国家自豪感日益膨胀,军队在社会、政治中的地位也变得十分重要。
美国大萧条并没有严重影响日本经济,在1929-1931年间,日本经济仅衰退了8%。大藏大臣高桥是清是第一个采纳凯恩斯主义的官员:第一,通过大量财政政策,包括赤字支出来刺激经济;第二,将日元贬值,通过日本央行进行赤字开支,并将随之而来的通胀压力最小化。计量经济学研究显示这些财政刺激十分有效。
货币的贬值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日本纺织品在出口市场上取代了英国纺织品成为了第一。赤字开支的影响深远:这些支出被用来购买武器军备,进一步强化了军队的势力。在1933年,日本已经摆脱了萧条,到1934年,高桥是清意识到经济可能出现过热的危险,为了避免通货膨胀,他削减了武器军备上的赤字开支。
这个做法导致了民族主义者的强烈反对,特别是军队的意见强烈。随后高桥是清遇刺,日本文官集团噤若寒蝉,军队对政府的控制进一步加强……日本一步步走向了军国主义。

军国主义代表人物东条英机
由于日本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其日益膨胀的强国梦又需要大量的资源来支撑,再加上军国主义的极端思想……于是对周边国家的侵犯与掠夺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最大的受害国就是当时落后贫弱的中国。
1931年,日本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占领了中国东北;1932年,日本发动了“一二八”事变,攻占了上海;1937年,日本发动卢沟桥事变,逐步占领了华北、华东、华南的大部分土地,基本控制了中国的海岸线;1938年以后,日本也无力发动大规模战役了,中日双方进入胶着状态。
同德国一样,对别国资源财富的掠夺也使得日本更加强大,军国主义势力的野心越发膨胀,日本也即将成为整个世界的噩梦……

接受检阅的日本军队

处在那样的年代里,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是多么的奢侈。你大概率要么在贫困与屈辱中挣扎沉浮,要么自愿或被迫加入武装力量而生死未卜。你身边的人甚至你自己都充满了极端思想与暴力倾向,以至于时不时就会目睹甚至亲自制造残忍的场面。
1933-1941年对于人类而言是不堪回首的,虽然历史总是轮回,但我万分、衷心不希望重新走一遍那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