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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上的中国人:用血泪填平苦海

泰坦尼克号上的中国人:用血泪填平苦海 青菀
2025-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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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段故事

1912414日夜,泰坦尼克号沉入大西洋底,沉船上的8名中国人,两人随大船沉入海底,六人幸存。

8名住在三等舱的中国人,跟随逃生人群向甲板跑去,人们跑向更安全的船尾,只有他们向船头跑去。其中一人在船头沉没的附近,登上了一艘没有坐满的救生艇。另外4人在船的右舷登上一艘同样未曾坐满的救生艇按照泰坦尼克号的救助规则,左的救生艇仅限妇女儿童乘坐,右舷的救生艇在妇孺全部登船后如果还有空位,允许男士登船。

4个中国人同在一艘艇上的还有白星航运公司主席、泰坦尼克号老板之一的约瑟夫·布鲁斯·伊斯梅,当他抵达纽约后接受了官方严格的问讯,伊斯梅坚称他是在周边已无妇孺需要救援的情况下,才登上的救生艇。

最后三个中国人继续逃生,其中两人不幸落水遇难。8名中国人上船登记时,按照中文名字的英语发音,在名册留下了英文名字。落水者之一的Len Lam,他计划乘船前往美国与中国未婚妻结婚,最终死于冰冷的海水中。另一个落水者Lee Ling很可能是他的伴郎。

最后一个中国人Fang Lang,坚持到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最后一刻,他漂浮在零度的海面上,抓住一块木板,把自己绑在上面,用一根棍子撑住身体,在他的四周布满被冻死的浮尸,他一直坚持到救援——泰坦尼克号五副哈罗德·洛威指挥着唯一一艘愿意返回救援的救生艇,在沉船点附近救上了六人,Fang Lang是最后一位生还者。

电影《泰坦尼克号》删减片段中,有Fang Lang获救的镜头,而他最后一个泰坦尼克号生还者的身份,被电影给了女主罗斯。



泰坦尼克号沉没后,仅有700余人生还,1517人罹难。300多具遇难者遗体被打捞寻回,葬入墓园,遗体中有一位亚洲男子,他很可能是计划结婚的Len Lam是他的伴郎Lee Ling

沉船4天后,皇家卡帕西亚号载着全部幸存者抵达纽约,大量纽约市民在码头肃穆的迎接他们。所有上岸幸存者都得到了妥善照理与安置,只有6名中国人除外。无论他们对大海有多么恐惧,都被迫在船上住了一晚,第二天被转送到安妮塔号,开始了在舱底锅炉房辛苦劳作的船员生活。

6个中国人在船上暗无天日服苦役时,他们的名声正被欧美报纸舆论大肆诋毁,媒体把他们形容为抢夺妇孺生存机会的小人,扮作女人苟且偷生的中国佬,给泰坦尼克号带来灾殃的黄祸,种种令人恶心的种族歧视之下,是许多人相信他们的生命低于那些欧美死难者。

可是明明他们乘坐的是没有满座的救生艇,明明跟他们同乘一条船逃生的还有泰坦尼克号的老板。泰坦尼克号的船长与设计师选择与船共沉,老板伊斯梅却撇下乘客逃走,凭什么六个普通中国人就不该求生?

对幸存的六个中国人而言,泰坦尼克号的沉没只是人生里遇到的一次灾殃,他们的苦难像大海一样无边无尽。

如果可能,他们当初就不该登上泰坦尼克号,但他们身不由己。

泰坦尼克号从英国南安普顿起航,南安普顿的煤矿工人正在集体罢工,港口所有英国船只缺少煤炭,无法正常运营。船运老板为减少损失,将手下的华工水手转签给美国安妮塔号,这些华工登上港口唯一能远航的泰坦尼克号,驶向命运的深渊。

8个中国人很可能都是老乡,已知的最后获救者Fang Lang来自广东台山。准备结婚的Len Lam,行李里装着正装与衬衣,他打算与朋友们一起美洲经商。

夜晚被冰山浸泡的大西洋,海水极冷,Len Lam很快就死了。



泰坦尼克号上幸存的六个中国人,结局是这样的:

钟捷(Chang Chip)得了肺炎,从安妮塔号离职,泰坦尼克号逃生两年后,他死在伦敦,被埋葬在一块全是华工的墓地里。

Cheong Foo因为重名者太多,无法追查他的下落。

李炳(Lee Bing)的祖籍也是台山,他后来移居加拿大一个小城,开了一家名为白玫瑰的咖啡馆,最后死在那里。

林才(Ah Lam)于1920年被强行遣送香港,其后下落不明。

严喜(Ling Hee)于1920年被强行遣送到印度加尔各答,其后下落不明。

Fang Lang被强行遣送香港,1955年,他以方荣山的名字,入籍美国。


他们被转送到安妮塔号上做水手,1920年强行遣返这期间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呢?

他们经历的就是一部近代中国的华工血泪史。

1840年以后,被西方列强不断侵蚀的中国,民不聊生,大量东南沿海居民出洋谋生,他们的足迹遍布东南亚澳大利亚、美洲和欧洲淘金时代的美国,缺乏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贩卖华工与贩卖黑奴成为同样暴利的生意,大量华工被拐骗到美国挖矿、修铁路,死伤累累,马克吐温说,“每一段铁轨下面都埋葬着华工的尸骨。”

用工荒严重时,吃苦耐劳薪资便宜的华工成为倍受欢迎的耗材,美国、加拿大乃至欧洲,逼迫清政府签署条约,不得阻挡各国引进华工。当出现经济危机,种族歧视泛滥,欧美土著大肆抱怨华工抢夺他们工作机会时,1882年起,美国为首,包括加拿大在内,《排华法案》纷纷出笼,华工的苦难更加深重。

泰坦尼克号上6个华工不断被诋毁、被压榨、被欺凌的命运,就是华工血泪的缩影。

1914年,一战爆发,欧洲各国将大量男性青壮赶上前线使劲消耗,后方出现巨大的劳动力缺口,为此它们拿华工填补。一战期间,英国商船雇佣的华工水手从5000涨到1.5,泰坦尼克号上的六个中国人,大概率都被送到英国商船上穿越火线。

北洋政府宣布参战,派遣14万青壮年华工奔赴欧洲战场,他们挖战壕,做苦力,兢兢业业,伤亡不断,截止1921年,约11万华工生还回国,大约有2名华工渺无音讯,埋骨他乡。

伴随战结束,华工又成为多余的人,林才、严喜、方荣山就是在1920年左右被英国政府强行遣返。英国没有通知华工的家属,直接将他们带上船,送到亚洲。严喜之所以在加尔各答下船,是因为这是押送他的船唯一落脚的亚洲港口。

泰坦尼克号的沉没,对许多人是灭顶之灾,对六个中国人只是多灾多难里的一难。



泰坦尼克号上最后的幸存者Fang Lang1955年通过购买身份,以方荣山的名字入籍美国。他生于1894年,死于1986年。

方荣山后来结婚,在美国开枝散叶,有一天,他带着几岁大的孩子,敲开一家租户的门,问是否可以租房。房东说,“我才不会把房子租给黄种狗”,方荣山迎面一拳,打的那人跪地不起。那一年,他已经70岁了。

他从未给妻儿讲过自己泰坦尼克号上的经历,也许是这份苦难太沉重了,也许是这份苦难在他人生里不值一提。后来是他的儿子从蛛丝马迹里发现他是那个最后幸存者,这时他早已死了。

反而是住在台山的侄子,听方荣山念过一首自己写的诗:

天高海阔浪波波,

一条棍子救生我,

兄弟一起有几个,

抹干眼泪笑呵呵。


在加大拿小城开咖啡馆的李炳,经常拿出牛奶给邻居孩子们喝,会给邻居们讲自己在泰坦尼克上的故事。

被遣返香港的林才,被扔到加尔各答的严喜,后来是否与家人团圆

杳无音信的Cheong Foo,后来又经历了什么?

他们都曾坚韧的从泰坦尼克号上活下来,也一直坚韧的活下去。像无数与他们同样境遇的华工,像近代史上无数走过苦难的中国人,他们都会“抹干眼泪笑呵呵”。

如果想了解泰坦尼克号上六个中国人的详细事迹,可以观看纪录片电影《六人:泰坦尼克号上的中国幸存者》,或者看同名书籍,本文写作素材与截图即取自于此。作者是学者施万克先生,他的英文名是史蒂文·施万克特。感谢他带领研究团队不懈追踪,才还原了这六个中国人的生平。

也因为他的努力,泰坦尼克号上最后的生还者方荣山,与唯一指挥救生艇返回救援的泰坦尼克号五副哈罗德·洛威,他们两人的后代得以碰头会面,一起把那个圆画完整。

关于华工的相关信息,我是在微信图书搜索关键词得以阅览。

六个中国人在安妮塔号登记时的个人签名

所有文章截图均取自

纪录片电影《六人:泰坦尼克号上的中国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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